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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拼死拼活一手創(chuàng)下天英,無父無母,貧苦出身,一路打拼至今,背后喝過多少酒吃過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時候鄭天憶極其佩服他的毅力,天英剛剛起步,周洄一邊周旋應酬一邊還要管家里的小孩,林堂春那時候又正值青春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周洄家里的情況他是為數(shù)不多知道的那幾個人,他見過林堂春幾面,也知道這就是周洄家中所謂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不得不說,林堂春被周洄養(yǎng)得很好。身形修長卻又不過分瘦弱,一身白皙皮肉,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嬌養(yǎng)長大的孩子,讓人想不到他家里也僅有周洄一個人而已。
“堂春今天畢業(yè)典禮,你沒去?”
對面陷入一瞬間的沉默之中。
“……我去了。”
“你去了?你今天下午不是和向盛開會嗎?”鄭天憶訝異地看向他。
周洄燃起一根煙,開了點窗讓煙味散出去。
“我留了30分鐘讓孫琳幫我開。”孫琳是周洄的秘書。鄭天憶撇了撇嘴角,不知道說他什么好。
“你去他知道嗎?”
“為什么要讓他知道?”周洄眼神晦暗不明,反問他。
鄭天憶被好友奇葩的腦回路氣笑,“得得得,反正你做事總有你的理由。”
“要沒什么事我就回醫(yī)院了,那邊有幾個手術我還要看著。”鄭天憶走到門口,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囑咐一句:“說真的,哪天你也去我們院的心理科看看吧。”
周洄沒理他,他只能無可奈何地揮揮手告別。
煙蒂一點點燃盡,煙霧從口中慢慢吐出,周洄碾了碾手指上的煙灰,不在意地彈開,心里煩悶的事隨著吐煙的動作卻一點兒沒少。
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晚回去了。周洄在心里告訴自己,再像之前那樣,恐怕最先崩潰的不是林堂春,而是他了。
他下午趕著開車到文州大學——也算是他的母校,隔著車窗遠遠地看了一眼林堂春,看見一個姑娘拿著花羞澀地遞給他,林堂春不知說了什么,那姑娘便紅著臉跑了。
周洄鬼使神差地看了看副駕駛座位上自己買的那束花,那束花好像在一剎那就失去了全部的色彩,顯得黯淡無光。
他沉默地、近乎冷漠地看著嬌艷欲滴的花,有些花瓣不那么新鮮了,邊緣發(fā)黑,不知怎的,那抹幾不可見的黑在此刻不斷放大,充斥著他的視線。
周洄默不作聲地開了門,將外衣脫下來,客廳的燈光透過他腕上的手表反射到眼睛里差點要把他灼傷。
客廳寂靜無聲,他猜測是王姨和林堂春都睡了,輕聲路過廚房,看到吃剩的不少飯菜——不用猜就知道林堂春今天又沒好好吃飯。
周洄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飯菜,內(nèi)心打了個旋兒,大概是明白了原因。
他身形高大,廚房微弱的燈光照過襯衣隱約可見賁張的肌肉線條。
下午又是開會又是跑到文州大學,晚上又見了鄭天憶,周洄干脆沒吃晚飯直接回了家,本想回到家趕上林堂春沒睡之前可以聊聊,沒想到……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樓上燈光灰暗。
這幾天他和林堂春之間的氣氛可謂是詭異至極,不過是林堂春單方面的冷戰(zhàn),周洄搞不懂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最近公司上面的事有忙得焦頭爛額,除了每天定時問候林堂春有沒有好好吃飯以外,兩人幾乎是零交流。
周洄打開手機看著他與林堂春最后的一次聊天。
【林寶】:明天來我畢業(yè)典禮嗎?
【周】:明天有個會,可能來不及。
過幾分鐘他又發(fā)。
【周】:我盡量會去。
周洄看聊天記錄出了神,“林寶”這個昵稱還是林堂春15歲的時候改的,進入青春期沒有安全感的小孩說什么都要一個專屬的稱呼,看周洄無奈改了昵稱之后才滿意離去,留周洄和一眾李總劉總稱呼中脫穎而出的林寶二字面面相覷。
長大之后怎么就別扭成這樣了呢?周洄百思不得其解,要是從前,林堂春有什么不高興的早就委委屈屈睜著一雙大眼睛湊上來了,現(xiàn)在卻要和他拉車輪戰(zhàn)。
對林堂春的關心和擔憂終究戰(zhàn)勝了對方設下的一堵空氣墻,周洄二話不說上了樓梯,卻在快要走到林堂春房門前的一刻猛地頓步。
作者有話說:
第2章
房門下的一道縫隙透著黑暗不見一絲光。
睡了嗎?周洄疑惑地想,往常會睡這么早嗎?
往常他回到家時房門不是敞著就是透出一絲微光,直到凌晨他處理完工作去洗澡時才會熄燈,今天什么時候改了性子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