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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敲門的手停滯在半空中,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周洄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腦海中又不停回響鄭天憶和他說的話。
都已經過了十年了,記憶恢復也是正常的事。
他腦袋稍稍后仰,思緒不可控制地回到十年前那個陰暗逼仄的空間——
少年頭發微濕,哆哆嗦嗦地蜷縮在角落,頭深埋在臂彎里,裸露出來的皮膚布滿傷痕,根本無法辨別是什么東西傷的,是被誰傷的。
剛處理完雜七雜八的事情就飛奔過來的周洄狼狽不堪,氣喘吁吁地破門而入,在看到林堂春的一瞬間就屏住了呼吸。
他就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獨自可憐地舔舐傷口無人問津。
周洄踉蹌走過去,在看清楚林堂春的具體情況后哐地跪倒下去,仿佛這一眼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所有聲音在他耳邊呼嘯而過,周洄把林堂春一把攬在自己的懷里,感受到他的呼吸和顫抖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痛苦折磨的回憶結束,他慢慢地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周洄苦笑一聲,心說看來鄭天憶說的沒錯,該看心理科的或許真的另有其人。
門的另一邊,林堂春豎著一邊耳朵留意門后的動靜,在準確無誤聽到腳步聲慢慢離去時微蹙了一下眉。
一道門充當著兩人無聲的隔閡,明明沒多少距離,卻像隔了一個大西洋。
過了一會兒,林堂春上床蓋好被子,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下。
他把它拿過來,一看,是周洄發過來的消息。
【aaa周洄】:晚安。
什么啊。林堂春關了手機癱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好像這種實在的壓迫感能讓他更踏實。
那一晚過去,兩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了心照不宣的變化。
林堂春忙著面試找工作,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忙起來轉移注意力。周洄連續幾天都回來得很晚,這一晚上更是帶著一身酒氣回了家,林堂春在樓上聽見王姨擔心的埋怨聲就知道周洄一定又是出去應酬了。
他放下手里劇本,探了個腦袋想看看樓下,被正看向樓上的周洄捉個正著,心虛地立刻移開視線。
周洄哭笑不得,他應酬喝了酒,不知到底是礙于對方的面子還是內心作祟,喝多了些,醉醺醺地回到家,腦子里就想了一個人。
這個人沒心沒肺地都不敢和他對視一眼,甚至不愿意親自下樓看看他,不知哪里來的火氣席卷周洄的全身,他反常地在一旁靜靜等待王姨煮醒酒湯,在她煮好后便讓她回房休息。
周洄與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大眼瞪小眼,心里不合時宜地想要是另一個人煮的就好了。余光瞥見某個人做賊心虛般下來,他裝作視而不見捧起醒酒湯一口悶。
林堂春看他這樣子也不好受,解釋道:“我……下來倒杯水。”
他這話說的有漏洞。為防止他半夜渴了起來找水喝,周洄特意在門外柜子上常年叫王姨備上一壺水。
小沒良心的撒完謊就想走,周洄一手臂過去將他攔下。
林堂春如同被野獸咬住后頸一般被截停,渾身寒毛噌地一下豎起來。
“為什么躲我?”
林堂春聽了他的問話一愣,當即反應過來周洄是真的喝多了。要是放在平常,他肯定不會問出這么直白的話。
他還沒想起來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還沒開口,周洄的下一個問題就砸下來。
“為什么不好好吃飯?”
這兩個問題的差距實在太大,以至于林堂春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在外面吃了一點,吃不下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周洄就杵在原地,手臂還維持這攔住他的姿勢,不過稍稍彎起了一些弧度,形成一個半圓像是要把林堂春包圍住。
他的眼睛直直盯住林堂春,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讓人摸不透在想什么。
“你喝多了?”林堂春嗅嗅他身上蔓延過來的酒氣,皺了皺鼻子。
周洄看他貓一樣的動作心里忽然變得軟塌塌的,再有什么質問都說不出口了,手臂慢慢垂下去。
“晚上應酬,多喝了點。”
“還真這么忙……”林堂春小聲嘟囔,周洄沒聽清問了句:“什么?”
少年別扭道:“沒什么,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