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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接吻一樣,天賦異稟。所有種種都在他遇見林堂春之后無師自通。
林堂春本以為他一本正經的語氣會說出什么高深的話來,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個字,他愣了片刻,隨后破涕為笑。
兩個彼此依靠的人相擁在文州的秋夜。周圍寂靜無聲,寒冷的夜晚行人寥寥無幾,偌大的橋邊,只有無盡的江水,一輛汽車,和兩個相擁的人。
風衣里氧氣稀薄,林堂春被悶得大腦發(fā)昏,卻還是不愿意離開,而是沒頭沒尾地突然叫了一聲:“周洄?!?
“嗯?”
“你說,媽媽的懷抱會是什么樣的?”
方才他一整個縮在風衣里,被周洄用身軀庇護著,腦子里一閃而過的竟然是幾個小時之前那個女人把兒子死死擋住的情景。
她身形單薄,但居然能把整個車窗全部擋住。
林堂春想,那個孩子應該是痛苦卻又幸福的。
十年的時間距離太過遙遠,遠得他記不清上一次和媽媽擁抱是什么時候?;蛟S在小時候某一個吃過晚飯的夜晚,又或許在某個放學的下午,他飛奔著撲到母親的懷里,被抱了個滿懷。
可是現(xiàn)在他記不清。也想象不到。
在話剛問出口的瞬間林堂春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周洄思索片刻,說:“抱歉,我也不知道?!?
隨后,他有補充:“但我想,應當是最濃烈、最純粹,是世界上任何一個擁抱都比不了的。”
林堂春沉默了一會,往后掙了掙,示意他把自己放開。
周洄松了些力氣,讓林堂春一雙澄澈的眼睛能夠對著自己。
“你不問問今天發(fā)生了什么嗎?”
“只要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我也不會過問?!?
林堂春絞著手,“我們還是先上車吧?!?
周洄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兩人上了車,車輛在道路上穩(wěn)穩(wěn)地行駛著,通往回家的路。
路上,林堂春簡要說了下午發(fā)生的事,“.…..我認得她,但是那個孩子我是第一次見。他長得實在是……”
后半句話他沒說完生生咽了下去,周洄通過鏡子瞥了一眼他的神色,當即明白他想說什么。
“所以,在那之后,她到底去了哪里?”
在林堂春恢復記憶之后,他能隱約猜到所謂他的叔叔的去向,再加上那天問了孫琳和后來的質問,他可以確定那個男人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件事情是兩人共同的心魔,這么多天里他也從來沒有仔細問過周洄關于這件事的細節(jié)。
車子緩緩停下等紅綠燈,周洄的手指有頻率地敲擊著方向盤。
“我把你接回家之后,沒過多久她就和林覃離了婚?!绷竹悄莻€男人的名字。
林堂春心頭一震。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拿林覃沒有辦法,他搬了家,有了新歡,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日子過得美滿?!敝茕У恼Z氣平緩,卻讓人無端感受到一股壓抑的火氣,似乎被帶到那個無可奈何的時候,看著仇人近在咫尺卻無法抗衡。
“直到后來我成立了天英,接觸到上層社會,有了資源和權力。”他的話語中聽不見一點愉悅和歡欣,甚至帶有一絲厭惡。
“那些我從前求也求不來的人和事,在我功成名就的時候全都圍了過來。也許這是權力的魅力之處,那就是能輕而易舉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彼f。
“我把林覃送進了監(jiān)獄,他運氣不佳,前幾個月染上重病死在了監(jiān)獄里?!?
短短幾句話,聽得林堂春毛骨悚然,卻一點不覺得可憐和惋惜。
“.…..那她和那個孩子呢?”他抖著聲音問,生怕聽到一點自己不愿意聽到的回答。
沒想到周洄輕笑一聲,頗為輕松地說:“我還沒有狠心到能對婦孺動手?!?
“孩子被判給陳岑——也就是他的母親,陳岑找不到工作,供養(yǎng)不起兩人,只好找了能接受她和孩子的一個本地男人結婚,只不過婚后的生活看起來也并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好。
林堂春又回憶起那個男人的粗暴動作和她臉上的紅痕,正想著,聽到周洄問:“你想幫他們?”
“我不知道。”他有重復一遍,“……我不知道。”
林堂春知道陳岑在那個時候不敢違逆丈夫,也記得她曾經是偷偷來送過一些水果和吃的,但他也記憶猶新林覃在打他的時候陳岑的無動于衷,以及對林蕪和向滿薇遇難時的漠視甚至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