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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哀梨的關系,最好是藏好了。畢竟哀梨以前談的對象,放在娛樂圈也是數一數二的長相,要是傳出去他跟你有過一段,大眾多半要懷疑他審美降級?!?
“你他媽說什么呢?!”
周新水胸口一震,怒不可遏,一瓶可樂徑直砸了過去,權鷺險險避開,可樂瓶砸在花臺上,瞬間炸開,焦糖色的可樂濺了不少在權鷺皮鞋上。
權鷺嫌棄地看了眼鞋,見周新水臉都氣紅了,心曠神怡,也無所謂一雙鞋干凈與否。
“早知道這么一句話就能讓你氣急敗壞,剛才就不費那些口舌了,也是,畢竟沒有親身經歷,我怎么能想象一個長相丑陋的人有多在意自己的長相?”
權鷺說這環境不好,周新水不生氣,他掙錢了能買房,買大房子,讓木哀梨住得開心。
權鷺說木哀梨變心快,周新水不生氣,是別人沒討到木哀梨歡心,否則木哀梨那么好一個人,怎么會頻頻分手。
可權鷺竟然攻擊他的長相。
他以為一個有教養、有素質的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拿別人的外貌說事。
偏偏權鷺就這樣做了。
而他又正好最在意這點。
沒有錢,他能掙,沒有房,他能買,沒能讓木哀梨高興,他還能努力。
可樣貌一事,要他如何是好?
哪怕整容,也得看底子!更何況整得再多,也不是自己的。
那些天生長得好的人,得天獨厚,而他即使大把大把的錢砸進去,也比不過人家生來就有的!
他努力健身,把肌肉練得恰到好處,上網卻看見一個分享教程的健身博主被網友評論,把臉擋起來就能火了,說再也不相信擋臉男菩薩了。
網友或許只是無心,甚至不是說的他,卻永遠在他心里烙下一枚經年累月無法愈合的傷。
周新水咬牙道:“你連攻擊別人外貌這樣的事都做出來了,說明你的確很在意我說的話?!?
撂下一句,他頭也不回地上樓。
身后權鷺仍然在說著。
“你跟哀梨站在一起,就跟那美女與野獸無異,可最后丑陋恐怖的野獸變成了英俊多金的王子,你也能嗎?”
周新水幾乎是逃走了。
樓梯房,每一階都被他用力踩過。
回了家,他卻沒有朝著廚房走去,反而進了衛生間。
洗手臺前掛著一面半身鏡,能夠原原本本照出他的模樣。
鏡中的男人留著一頭短發,極為健康的濃黑色,只是有些粗糙,眉毛又粗又黑,眼睛不大,內雙窄窄的,鼻梁不高不低,沒有任何存在感,嘴唇略薄,在一張寬闊的臉上顯得有些失衡。
旁邊的儲物柜里有發蠟,他取出來抓了抓頭發,然而頭發太過粗硬,該立的地方立起來了,卻該彎的地方總是彎不下去。
他泄氣地把發蠟一扔,又湊到鏡前,發現臉色有些發黃,可能是出油氧化了,便又拿洗面奶洗了臉。
擦干水,臉色亮了些許,他心里起了些許希冀,眉眼之間燃起了星點喜色,胸口不住地起伏,覺得一切也并非無法改變。
“周新水,在干什么?”
木哀梨出現在他身后,只露了半張臉在鏡中,便也看得出艷絕無雙,仿佛桃夭成了精。
輕飄飄的一個眼神,似有香風襲來。
周新水怔怔看著鏡中,左邊是木哀梨艷麗的半張臉,右邊是自己無處躲避的陋相。
他忽地雙手掩面,眼眶腫痛,哀求道:“哀梨,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出去……”
第52章
如果自己一個人處理不好情緒,就交給我來解決。
如果他也長得白白凈凈,眼睛明亮,炯炯有神,不到處玩把衣服弄得臟兮兮看起來像個小乞丐,會不會那天湯秋華夫婦帶走的就不是周光赫,而是他?
周新水不止一次想這個問題。
周末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等湯秋華接送參加競賽的周光赫時,也想過如果他腦子更好使一點,分數再高一點,湯秋華夫婦是不是就不會忽視飯桌上他的沉默寡言和寄人籬下般的小心翼翼。
他嘗試過。
偷看木哀梨的試卷后,他幻想著有一天木哀梨會出現在他身邊,詢問他這套題怎么解,半長發透出細細碎碎的落日余暉,于是也努力過一陣。
那段時間他的成績突飛猛進,班主任甚至問他能不能請他的家長分享一下教育經驗。
然而那段時間,也是周光赫的低谷期,全家都沉浸在濃烈的失望之中,他的請求也被一句壓抑怒火的“你說什么?我很忙?!碧氯^去。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與聰明與否無關。
周光赫是他們選中的孩子,而選擇的依據,只是簡單的一眼看去更討人喜歡。
他們將自己的期待投注在周光赫身上,將他煉成傀儡,去滿足自己未曾實現的心愿。
周新水嶄露頭角,并不能使他們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