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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到周新水身上,對方迅速把頭又低了下去,還雙手抱著頭,生怕自己再給他敲個爆栗似的。
更無語了。
只好又問譚子濯:“他罵了什么?”
旁邊的警察一聽,立馬插進來,“停停停,這個問題你們離開了警局再討論成嗎?”
剛才那個男的問完這個問題的反應讓他現在都還心有余悸。
新來的這個口罩男問出同樣的問題時,他心都猛顫了一下。
“你放心,我比他們文明得多。”
警察上下打量他,雖然帶著口罩,看不清臉,但就看他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和通體的氣質,也確實不像會動手的人。
“行,你問,我就在旁邊看著。”
木哀梨的視線移向譚子濯。
譚子濯一直注視著木哀梨,對上那雙桃花眼,一時緊張:“我能、能要張合照……誒不是,他說,他說……”
他眉毛皺到幾乎連在一起,臉上明顯為難起來,似乎很難說出口。
擠牙膏似的擠了半天,才蹦出來兩句:“他說我們都是冤大頭,運一天貨就給二百塊,說我們都是洗錢的,不然哪來這么錢,還說——說主演是個娘們,新時代的戲子,是……”
他頭一埋,怎么也不肯說了。
木哀梨五官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稍稍向那人移去視線,警察下意識防備起來。
那人一雙三角眼,皮膚黝黑,駝背,視線閃躲。
“晚上回去,別急著睡覺。”
“先生!”警察皺眉喊,“有事情我們現場解決,私下斗毆萬萬不行。”
木哀梨回以疏離的淺笑,幅度極小,似有似無,“放心,我說了,我比他們文明得多。”
“我的意思是,我的律師今晚會聯系你,”他轉向那人,“記得接電話。”
說完,徑直往外走。
周新水和譚子濯相視一眼,急忙跟上。
兩個人鵪鶉一般跟在木哀梨屁股后面,一句話也不敢說。
直到抵達賓館門口,譚子濯慌里慌張說要收拾行李,跑了,才打破這片死寂。
周新水自覺丟臉,羞愧地低著頭,進了屋才蹦出來一句:“對不起,哀梨,這么晚還讓你出門。”
“在警局打架,你膽子夠大的。”木哀梨脫下外衣,只說:“要是把你定性成襲警,公司開除你,都不用賠付違約金。”
周新水心里明白,只是,他嘟囔:“我一聽火氣就上來了,哪兒想得到那么多。”
“我知道。”木哀梨說。
周新水霎時抬頭,“……知道?”
木哀梨碰了碰他的臉,“所以我不怪你。”
他知道周新水那種熾烈的愛意,近乎將他奉若神明,日日供養,無法容忍任何瀆神的行徑。
除了狂熱的信徒,沒有人會無私地奉獻自己的時間,精力,心意。
誠然不是權貴抑或富豪,但已經獻出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手下是周新水傻笑的臉,木哀梨久久注視著,這是他第一次萌生,或許真的可以長久的想法。
然而每當他以為自己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給別人,現實總會鮮血淋漓地打破他的希冀,讓他明白,沒有誰會全心全意地愛他。
以一個倨傲的姿態,嘲笑他稚嫩,年輕,異想天開。
從西南回到海市,歷經汽車,高鐵,最后才是飛機。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周新水離不開木哀梨,上樓也要牽著,只用一只手拎行李箱。
開門時接到周承志打來的電話,木哀梨掃了一眼,自然地從他手中拿過行李箱,率先進了屋。
周新水將手機放到耳邊,習慣性走到窗邊去打電話。
周承志的聲音聽起來很悠閑,“新水啊,你打架進局子,電話都打到你媽那里去了。”
周新水嗯了一聲。
“你媽去給你哥寄跨洋快遞,看未接來電才知道情況,給你打又一直打不通,還以為你被關起來。”
周新水有些摸不準周承志這話的意思,沒接電話大概是因為他們從來不在夜里接學生電話,開了免打擾,打他電話打不通應該是正好趕上在飛機上。
但后半句,是隱晦的關心還是嫌棄?
窗外掛著洗干晾曬的泰迪熊,一只圓耳被夾子夾起,風一吹,輕輕晃起來,周新水伸手將它取了下來,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思忖著。
忽然注意到跨洋快遞四個字。
“你媽的意思呢,是你以后要是再出了這些事,就別給我們兩個打電話來了,你是成年人,理應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們研究所二十來歲的小孩都能行的事情。”
“我和你媽都是教授,有些事情傳出去,不太好,你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