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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開硯沒有回應蒲碎竹時,旁觀者們還只是對兩人關系破冰持疑。可不論是薊泊煒還是陸箎都沒有跟蒲碎竹打招呼,放學蒲碎竹值日裘開硯也沒有等時,她們十分篤定——蒲碎竹被裘開硯甩了。
基于唐靈露身子弱,且根本沒正眼看過那些小跟班,所以她們又回到了程妗優身邊。
放學后的校園廣播放著純音樂,夕陽溫吞,好像一切都溶進旋律里,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昂貴的運動鞋出現在教室后門,身后還綴著幾個小尾巴,其他值日生只瞟了一眼就低下頭假裝忙碌,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蒲碎竹剛擦完桌子,正蹲在后黑板前的水桶邊搓洗抹布。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雙手浸在泛著泡沫的水里搓洗抹布,指尖已經被冷水浸得微微發紅。
那雙白色運動鞋停在水桶跟前,鞋尖正對著她,干凈得近乎倨傲。
蒲碎竹沒有抬頭,撈起抹布時水面晃了一下,泡沫碎了又合,然后映出那人渾濁的倒影,波浪卷,削薄的肩線,一張顛倒的冷艷的臉。
嘩啦——
一桶冷水兜頭澆下來,其他值日生猛地捂嘴。
水從發頂往下灌,沿著蒲碎竹的臉頰、脖頸、脊背淌下去,白色校服瞬間貼住皮膚,水滴順著袖口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蒲碎竹維持蹲姿,把抹布擰干后擱在桶沿上,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
程妗優嗤了一聲,把手中的空桶扔到一旁,砸出好大一聲響。她甩了甩手腕上的水,居高臨下地看著蒲碎竹:“這是還你上次扇我。”
蒲碎竹仰著那張已經蒼白的臉:“好不容易出趟門,就只帶了一桶水嗎?還沒加冰。”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教室里字字清晰。
“什么?”程妗優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蒲碎竹站起來,濕透的衣服貼著身體,整個人狼狽又癲狂,“你是不是在家裝乖裝習慣了,把那股壞勁都裝沒了?怎么連欺負人都不會了?”
程妗優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笑了,不是浮在表面的冷嘲,而是從被真正逗到的笑。
“有意思,”她的話里有幾分真切的愉悅,“蒲碎竹,原來一桶水就能把你潑醒。”
她上前兩步,抬起右腳,白色運動鞋踩住了蒲碎竹濕透的帆布鞋鞋尖,不輕不重,剛好把鞋面壓陷一塊。
在北陽一中時,這個動作無人不曉。程妗優穿著不同昂貴的鞋踩過太多人的鞋尖,每一次都代表著馴服一個不肯低頭的骨氣。
蒲碎竹平靜地看著她,濕發貼著頰側與頸窩,襯得那張臉愈顯蒼白,一雙眼卻沉冷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