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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直身抬頭,終于帶著點神情望過去。
殷衡只淡淡望了那字倆眼,評價得毫不客氣:“真丑。”
聞言,樓扶修又去低頭看了一番,隨后也點點頭,赤誠道:“殿下的字我喜歡。”
“.......”殷衡瞇了瞇眼,看著他:“我突然想起來,是不是有筆賬沒同你算?”
“啊?”他一開口樓扶修就想起來了,郡王府那次,他入宮也有幾日,還以為太子不計較了。
誰知此刻忽然提起,叫人驟不及防,他茫然:“如何算?”
“我的字,早大成,我若說練無可練,你覺有異?”
太子說起話來實在與他的性子一樣,一點不拘泥,遑論確實如此。樓扶修贊人從不摻假偽意,那么這話他答的自然不難:“不覺。”
殷衡輕輕淡淡笑一聲,“那且你給我試手吧。”
樓扶修還沒反應過他這話的意思,人就已經慢道道過來。
他原本正對書案,卻因方才扭身說話導致換了個方向。
直至倆具身軀愈來愈近,倆塊錦緞綢子都撞在一起了,樓扶修下意識往后靠,此刻是后腰抵上案延了退無可退,連忙伸手,“等,等等。”
殷衡垂眸,看了中間這只手一眼,又撩起眼皮來:“你有異?”
“不是,”樓扶修哪敢有異,他就是沒明白:“殿下你.....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不是”二字剛落,殷衡就算是聽到答案,一手揚了中間的手,右手提筆蘸墨。
樓扶修瞪圓了雙眸,只瞅那張臉壓下來,呼吸都窒了,他僵著臉一動不敢動,小半邊臉被觸只覺涼意滑過,一字這么落下,殷衡才稍稍撇開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隔開身子盯著那半張臉瞧了瞧,應該是滿了意,慢慢勾了唇。
還不待樓扶修松一口氣,就見人唇瓣一開一合,嗓音干脆:“脫了。”
到這里了,樓扶修哪還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試手”原來是這個試手,要用他的身軀作紙張習字么。
臉就這么一張臉,五官占了大半去,一共也寫不了幾個字。
樓扶修望著他,手沒動,“我,脫嗎......?”
他問了句廢話,殷衡懶得理他。
雖然好像沒什么問題,但又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樓扶修說不上來,心里打著結似的糾纏了一會,才放棄,“好吧。”
他觸上自己領口,被人這么盯著解自己衣,指尖都有些哆嗦,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對。
并沒有整件衣裳卸下來,書房未備他其余衣物,又不是換衣。他只敞了領口,樓扶修想了想,指尖停下,默默轉過去,道:“我把后背給你.....”
他是這么覺得的,習字嘛,若真要練,光滑的后背不是比臉更合適?
身子只扭了小半就被一只勁重的手給掰了回來,“不要。”
方才那股勁叫樓扶修有些意外,沒能順勁應對,恍惚間已經后背砸在案上了。
他剛要起,被覆過來的身軀制住了,就干脆沒動了。
樓扶修的衣裳只半解,從領口開叉往下大敞下去,只露到腰處沒有再往下,不過從肩而去的一片風光算是藏不住了。
都是男子,能傷什么大雅?樓扶修是這么想的,所以也不介意自己小半身軀被人看了。
殷衡覆身,真如在紙上作字一樣,一手隔衣壓著他左肩肩頭,握筆一筆一劃來得如疾風弄枝頭。
樓扶修就這么睜著眼也一動不動看著身上的人,問道:“寫完我能去洗掉嗎?”
殷衡眼都沒眨:“不能。”
“那要多久?”樓扶修道:“我如果一直帶著它,會被人看見的。”
總不能一直待在書房不是,按照時辰,過會就該出去了。
殷衡漠然置之:“那又如何。”
樓扶修動著眼簾靜了會,終于動了動腦袋:“你是在羞辱我嗎?”
殷衡這一筆被中斷,筆尖頓了一下,他揚眸,忽地一笑:“你才知道?”
他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朱砂艷中
起初,樓扶修還真不覺得有什么羞恥的,但太子直白承認了,就叫他不得不生了心思,以至于愈發覺得那筆觸落在身上,一陣涼一陣癢,還有虛虛抓著案延的指頭都發麻,總之哪里都不得勁。
樓扶修終于不這么張著雙眼正正看著上方的人。
也免不了歪了頭,眉眼都有些皺乎。
其實如果看著太子,至少知道他要握筆往哪去,一張身子攤開來,本就仿佛任人宰割。一偏頭,筆尖游走每一步都行蹤詭秘難測,真叫人惶惶不安。
太子莫名寫得毫無章法,一字從下而上,忽然順著人的前襟一點往上,直直劃過鎖骨,于右側頸停頓了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