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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聞閣知道人來了,依舊不為所動地看著案上冊子。長燁退下了,書房中便只剩他二人。
兄弟二人約莫也快要有十日未見了,甫一見面,相對無言,唯剩樓扶修倆眼空空地望著他,有些迷惘。
終于,樓聞閣舍得抬眼,不咸不淡地投了眼過來,“啞巴了?”
樓扶修被人望著眼,一時沒眼都不眨了,人開口,他才言聽計從似的開口叫人:“哥哥。”
樓聞閣便收回眼神繼續投在案上去,隨意問道:“誰許你回來的?”
樓扶修答:“太子。”
樓聞閣依舊如此,聽了并不意外:“在宮中如何?”
樓扶修答:“還好。”
樓聞閣問:“入的東宮?”
樓扶修點頭:“是的。”
樓聞閣話語一跳:“他許你幾日?”
樓扶修靜了一下,眨眨眼望向身前地板,才答:“不知道。”
樓聞閣卻聽了這話倏然抬眼,猛地凝著眼看他,將人心中看得發毛。樓聞閣從椅上起身,走了過來,在人不遠處停下,中間也還隔著不小的距離。
“太子出宮了?”他這話與方才的全然不同,語氣都更沉些,更不用說眼神。
樓扶修一向覺得他哥哥的眼神仿佛鷹視狼顧,很有威壓感,是較太子不同的感覺。威棱四射的眉峰一落,總容易叫人生怕。
樓扶修看得愣了一下,心中是糾結的。楚錚有警告他,叫他勿妄言。
“是。”樓扶修還是說。
烏銷的話確實叫他深思不已。太子和樓聞閣不對付,說不定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如果事態再嚴重,說不定就與人命有關。
他始終還是國公府的人,是樓聞閣的親弟弟,在此上面,若是叫他選,肯定是哥哥不用懷疑.......
雖然不知道烏銷說的“私鑄銅錢”和這個有什么關系,也不知道太子出宮與那個又有什么關系,他到底沒有瞞著樓聞閣。
“烏銷送我回府,烏銷.....就是有督常司官職的那位。”樓扶修將自己知道的盡數告訴了樓聞閣,即便不知道哪些是他要聽的,“他也出宮了。”
樓聞閣聽了他的話,緘默良久,最后也沒再說什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望著他身上的衣裳。
樓扶修在宮中本就一日去不了幾個地方,除非太子有意帶他出東宮。
東宮內里全是筋骨強健的男人,太子素日穿的單薄,他一點不覺天寒地凍,樓扶修若是早早將自己裹得圓乎乎的,也怕太子瞧了又覺得他矯揉造作,到底還是沒有多加衣。
何況他著實沒有想到。宮內沒那么冷,一出宮,冷風就像是盯上了人,無孔不入,手指骨節都已經被風吹得通紅,寒涼到有些發麻。
樓扶修自出了太子那里,一張臉在風中被吹得愈來愈紅。只是樓扶修能忍,一直到入了這書房,指尖才慢慢回了些知覺來。
樓聞閣臉依舊板著,薄唇抿了條冷硬的線,喉結滾了滾,語氣就顯得更加老道:“穿成這樣是覺得凍到了有人照顧你?”
樓聞閣自己身上也依舊是之前的樣式,沒添衣重。
其實這天也只是較之前風大上幾分,往外頭一看沒幾個覺得有必要添衣的,但樓聞閣依稀想起來件事。
樓扶修被送去涂縣那一年,是凜冬夜里,聽說后面傳來消息,人剛到涂縣就大病一場,而且一病就是一個月,涂縣那邊幾乎日日傳信過來。
可樓國公并未痛惜他受苦,硬是沒叫人將他接回來,只派人又多送了些銀錢金子過去,還叫了個有名號的大夫去了一趟,就此而已。
樓聞閣知道這件事是后面無意聽母親提起的,也是從母親那知道樓扶修自小是個怕冷身子骨經不起折騰的。
“下去,換衣。”樓聞閣道:“別這副模樣出現在我面前。”
樓扶修哦了聲,離開了書房。
長燁就在門外,見人出來順勢跟上,“回屋嗎小公子?”
“有沒有用過膳食?我去吩咐廚房。”
樓扶修輕輕點頭又搖頭,走在外頭,這風確像在往人臉上扔小刀一樣,他縮了縮脖子,“回屋換衣服,我吃過了,長燁,不用去的。”
“好,好。”長燁見到他確實忍不住多看倆眼,多說倆句話,左思右想說話極跳脫地說了好些,什么都說,樓扶修一向性子好,說的什么話他都接,即便再冷,唇瓣鼻尖一動就發痛,還是面上無恙,沒叫人看出什么來。
直到走進西橋院樓扶修的屋子門前,長燁才連連止住自己的話語,“公子你且去,有事喚我!我先退下了!”
“有勞長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