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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這么闖府？”

這倒是叫楚錚意外，撇過來的眼都少了些平日對他的漠然，“我并未大鬧你國公府。”

“可是，”樓扶修眼簾微微一垂，又抬起，“殿下喊我，你只要和我說，我會去。不必叫長燁和哥哥被擾不是嗎。”

楚錚哼聲一笑：“你做得了自己的主？”

樓扶修怔住，他沒聲了。

不能，他做不了。

“你總不會是在替長燁同我討說法。”

楚錚雖然此次入國公府的架勢有些大，但到底對樓侯沒有沖突，只是與長燁有些不大愉快，不過他倆一貫如此，不愉快的多了，也不差這一樁。

樓聞閣和殷衡皆懶得為此插手，總歸要打也打不死。反倒眼前這位素日安守本分自持無爭的樓扶修今日卻在替長燁計(jì)較。

“為何不可？”樓扶修繃著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兇神些，他好歹也是國公府公子爺，“你顯然是將他氣到了。”

這是樓扶修頭一次見長燁失禮。

“那你待如何？”楚錚難得有耐心和他多說倆句，不過也沒繃倆下，就又橫了眉眼過去，“你去叫赤憐侯來尋我為難。或者，你直接同殿下告狀，或許能更快替他出氣。”

楚錚的步子更大更快，樓扶修差一點(diǎn)就跟不上，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跟上輕喘了倆口氣，“你真奇怪。楚錚，我是想說，請你下次不要這么對長燁。”

楚錚看都不看他了。

樓扶修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平日人來人往的主街因?yàn)榻鼇盹L(fēng)大，人也看上去少了些許，倆人在街道中停下，面前矗立一座挺拔的樓，青磚黛瓦，檐下懸的鎏金銅鈴偶爾叮當(dāng)響幾聲，拉長了它的風(fēng)骨韻氣。

牌匾上提著大大三字——望雪樓。

樓扶修目光多停了一瞬，楚錚已經(jīng)跨步進(jìn)了門，他收回視線連忙一道進(jìn)去。

他一直到此刻邁進(jìn)這個雅間都還以為太子是真找他有事，楚錚并未進(jìn)來，殷衡歪歪倚在椅上，漫不經(jīng)心地垂眸望著自己勾在茶杯的指節(jié)上，惹得樓扶修也一道望去。

青玉茶杯落他掌心顯得很小巧，那只手指節(jié)清瘦卻不單薄，修長又干凈，若是不看臉，當(dāng)真要叫人以為這是怎樣一個溫潤雅客的手。

殷衡手腕微轉(zhuǎn)，輕輕往前一送，動作閑散，后一刻才慢悠悠抬眸接了目光過來。

樓扶修頓下腳步，寬大的袖角掃過桌案，冰涼的指頭堪堪擦著對方貼骨之肌而過，帶了一瞬的燙意，太子的手比他熱多了。

他接過茶杯，平和地抬手，唇瓣輕碰杯沿淺淺啜了一口，寒涼的茶水過喉，他毫無準(zhǔn)備，被一瞬涼意侵骨般躥進(jìn)身體，樓扶修眼睫都如落了霜般靜止了。

“涼的。”

殷衡的目光卻早早移開那茶杯，此刻一動不動瞅著人身去了。才離宮幾個時(shí)辰，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在家里將從宮內(nèi)穿來的衣裳換了？

他東宮之物，還比不上國公府的？樓扶修故意的？

殷衡起身，靜靜睨著他的眸子淬了冰，涼薄的徹底，“你在作踐誰？”

樓扶修錯愕著順?biāo)凵裢ィ抛⒁獾剿窃诳醋约荷砩系囊挛铩３P說過，太子所有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就連東宮宮人的衣著都比旁人要好，大抵就是太子金貴，就連見也見不得？

雖然哥哥給他買的衣裳在樓扶修看來已經(jīng)是絕等之物了，但到底出自坊間。樓扶修還是先解釋道：“沒有！是因?yàn)?....”

他說著，像是唯恐話語之力微薄，伸了手徑直觸上太子指節(jié)，力證自己的話，“你瞧，外面很冷的。”

樓扶修雙手捧著殷衡一只手，后一刻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好像逾矩了，不過太子沒有一拳打死他，說明沒生氣，那便就沒事。

樓扶修眨眼望著身前的人，見他不動，沉默不知為何，以為不足以叫人信服，便稍稍往前覆身，捧著他的手將自己的半邊臉貼過去。

他的臉也是涼的，方才在外頭被風(fēng)吹的早就觸之只剩寒涼，與手相比更甚。

“抱歉，太子殿下，”樓扶修抿了抿唇，乖乖立著不動，繼續(xù)同他解釋：“不過我干凈的，沒碰臟東西。”

殷衡終于斂神，他脊背微微繃著，這才將方才那斷了一半的氣緩緩送出來，眉眼間倒沒不耐，而寒涼也轉(zhuǎn)去，變成了銳意的鋒利。

太子翻轉(zhuǎn)手腕，微微一個動作就震開了樓扶修本就捧得不緊的雙手，順著人的頰邊一落，指節(jié)陡然用力，掐住人的頷骨，手背還余留著那絲絲冰涼。

這一瞬的兇神惡煞，來得有些后知后覺了，“你惡心我？”

“怎么會。”樓扶修以為自己很真誠，倒是一時(shí)忘記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什么都無益了，“好吧，抱歉。殿下你松開我，我離遠(yuǎn)點(diǎn)。”

“滾去沏茶，”殷衡撤手，挑著眉眼，“你也知道它涼？”

哦，原來是叫他沏茶。可是.......，樓扶修重新捧著那個方才被他置于桌上的杯子，很直白：“可是我不會。若是難喝......怎么辦？”

他連入門之計(jì)都只是見過，從未上手，從未深究學(xué)過，真的不會什么。

殷衡方才移開了目光，這下忽然又被扯了過來，面上莫名爬上說不清的煩意，也不知聽沒聽樓扶修說的是什么，只皺巴地睨了他一眼：“你怎么廢話這么多？”

好吧.....樓扶修閉嘴了。

作者有話說:

究竟是他話多還是你心亂了，我不說，自有評判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