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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銷問話不同于楚錚,他并未大動干戈。
蔡洵悠悠轉醒之后,烏銷只是站在他面前,從樓扶修這個方位來看,能看見的烏銷幾乎是一動不動。
他是這樣的,不似楚錚,連背影都透著凌厲。
此番并未大動干戈,也并沒有在里頭與人糾纏太久。
樓扶修一眨不眨的眼睛始終望著里頭,幾乎一刻不停歇,見著人出來,他迫不及待迎上烏銷跟前。
不待他開口問,忽然一撇瞥見烏銷身側陳司獄的面容,那是一張浸了悲戚的臉。
陳司獄眼窩下的褶皺都藏不住那含光泛紅的神情,以及他微微發顫的下顎。
烏銷清清淺淺地望著他,平靜下又捻了一分哀嘆,對他搖了搖頭,道:“他死了。”
那蔡洵本就受了不少重刑,所以今日是到底沒抗住,死了。
可是,司獄司怎么能叫他這么死了?
陳司獄一直在烏銷身側,與他同去,也是親眼見到,那位蔡洵指揮算是他同僚好友。難怪有這種神情。
樓扶修愣了一愣,到底沒能說什么。
一直在回去的路上,只他二人時,烏銷對他道:“熬過十般酷刑的人依舊咬牙說自己不知道,你且認為,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就如此緘口如瓶?”
風勢愈發急了,樓扶修的臉被刮得快要沒有血色,他今日出門急匆匆,也沒注意自己這衣物是否合溫,其實該再多穿一件的。
烏銷一轉,就自己繼續道:“我倒是認為,不管是哪種,他于我們而言,都是無用死子。”
如果蔡洵知道那人是誰,還能做到這般抵死守口,怕是再如何去與他問、再如何重刑逼迫,都沒辦法了。
樓扶修道:“我只是覺得,我該來這一趟。”
烏銷重新帶上笑,眉眼柔和:“你該來的,沒有錯。”
他待樓扶修到郡王府才離去。
樓扶修在門口思忖一下,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左右想的是先去找楚錚還是太子。
他往楚錚屋子那方邁了步。
樓扶修行至楚錚屋前,見門扉只虛虛掩著,漏了一條不小的縫來,他正要出聲敲門,卻是正好定睛——
屋中的人站在屏風旁,此刻正伸手拿衣往身上披。
楚錚倏地回頭,與門后人遙遙對上目光。
他無波瀾,只淡淡轉回身,將外袍系帶系好,也沒理微褶的衣襟,徑直朝門口走了過來。
“從司獄司回來了?”
樓扶修未答,默了一瞬,反而抬眼問他:“太子殿下打的嗎?”
他指的楚錚后背。
鞭子留下的傷太顯眼了,縱橫交錯的鞭痕一道道在人脊背上裂開,血痕與青紫交織,鮮紅刺目,此人居然半點痛色不見,面色平靜得仿佛那傷不在他身上。
“不必管。”楚錚渾不在意:“你死心沒?”
楚錚似是很肯定,樓扶修這一趟去,必然無功而返。
樓扶修本就翻江倒海的心境此刻更甚,攪得他胸膛發悶發麻。
太子為何罰他?是因為什么?
樓扶修指尖無意識攥了攥衣擺,張了張口,卻依舊無聲。
楚錚也不是非要他說個是或不是,撇開眼,告訴他:“我要去國公府了。”
樓扶修再說不出什么話阻攔,便只能道:“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楚錚聲音微沉:“別死心眼。”
他也不想問楚錚,只是太子不知為何格外計較這個,死活不許他回國公府。但他也沒法在這個情況下糾纏楚錚。
樓扶修透白的臉,點了點頭,隨后讓開身子。
楚錚步履穩得驚人,步態一點不減平時,沒一瞬就徹底看不到他身影了。
樓扶修不想去太子那兒了,又不能安坐檐下。
左右坐不住,不知怎得就跨步到了大門前。
郡王府的護院本是不多的,今日不知怎得全都冒了出來,而且樓扶修總覺得多了不少人,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
沒有太子的令,他到底跨不出這個大門。
.......
殷子鋅和樓扶修提過一嘴,他自小喜歡粘著蘭瑾這位皇叔,與蘭瑾關系格外好,所以他全然是將郡王府當成自己府上的。
那次被郡王妃的黑貓撲倒摔壞衣裳,是六皇子殿下好心借了新的衣物給他。樓扶修那日去過六殿下的屋內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