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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扶修撇撇嘴,沒吭聲。
太子倏然停了步子:“又忽然做什么苦相?”
樓扶修這被風吹了一路的臉更顯無色,只搖搖頭。
殷衡不耐煩地道:“說話?!?
樓扶修一頓,便張嘴來:“好疼?!?
“.......”殷衡真不信他了,但望著他愈發(fā)慘涼的臉,更顯得毫無生氣起來,像是被抽走了渾身血氣,他連呼吸都弱了些,就叫人根本沒法忽略。
殷衡再一瞥,望著樓扶修肩頭已是濕了一片,終于,滿目揚起荒唐與無語。
殷衡再次低罵一聲:“蠢貨?!?
上手搶了他手中的傘柄,干脆一甩,按著人的后背,把人壓著轉(zhuǎn)身入了邊上的門。
那大門牌匾上正正提著“太醫(yī)院”三字。
殷衡原是覺得沒必要來太醫(yī)院,是打算直接回東宮的。但這蠢貨這個樣子.......
真是個蠢貨。
作者有話說:
我又服了
……
……
……
第21章 浸骨炙下
雪水浸了衣袍,寒意驟然刺骨,樓扶修狼狽地被人押進了太醫(yī)院,發(fā)絲上都還沾著沒融化的雪沫。
院判親自取了一身干凈衣物來奉上,他道:“公子脈象紊亂,這是驟感風寒發(fā)了高熱呀!”
“這傷也是,半點沒處置。還帶著傷,怎么能弄成這樣.....?”
樓扶修被這么一說,才恍然發(fā)覺自己全身虛浮的緣由大抵來于這個,哪里都痛,尤其腦袋重得很。
太子沒應聲,抿著唇一語不發(fā),那雙平日里慣是散漫的眸子此刻只定定鎖在他身上,沉沉的辨不出情緒。
樓扶修就只好對院判揚唇虛虛地一笑,道了謝接過他手中的衣物。
院判對樓扶修道:“公子將衣物換了再涂傷藥,”又對太子道:“老臣下去擬藥方開藥,去去就回?!?
人走了,這偏堂就只余他二人。
殷衡森森道:“自己頭燙不燙也不知道?你是真的蠢?!?
樓扶修當真以為是被那寒風吹的,在外半點沒覺得有什么異樣。此刻是徹底體內(nèi)的氣愈發(fā)虛浮,團成一團上不去下不去,燒在腦中肺腑哪里都又灼又悶,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樓扶修耷下臉,懨得很,怏怏與他商量:“可以不罵我嗎?難受?!?
這突然來得高熱燒得他全身欲裂,渾身的骨頭就像是被人處處拆解一樣泛著酸澀苦痛。
樓扶修坐在那榻上,真的一點氣兒都快散沒了。
殷衡心上已是松了勁,看著他抱著那衣物一動不動坐著,面上依舊冷沉,出口仍帶諷意:“你又磨蹭什么?等著我給你換啊?!?
樓扶修豁然抬眼,竟然真誠接話:“可以嗎?”
他真是有點動彈不得,想躺下了。
“.......”太子臉色無語地青了青,冷硬地憋出來一句:“你以為你是誰?!?
樓扶修把頭低回去,“我逾矩了?!?
旋即沒耽擱了,勉力站起來,無聲吁了口氣,伸著指尖慢吞吞地解了系帶。壓根不在意身前還有個人,眼皮都不掀一下。
外袍好解,系帶一松,肩抖一抖就能掉下去,里衣有些麻煩,他才觸到第一顆盤扣就動作一滯,指節(jié)才抬起不到片刻就頓時泄了力。
垂落下去,再抬起來要重新費好大的勁。
樓扶修放棄了,身子一歪就倒了回去,甚至干脆半個身子往坐榻上一攤就不起來了,半死不活地沉吟一聲:“算了?!?
這衣服不換會不會死人他不知道,但他要是再站著,他肯定要死了。樓扶修是這般想的,所以很干脆地閉上了眼睛。
這偏堂中也燒了碳,很暖,他就是只穿著中衣不蓋被子也不覺得冷。
殷衡暴躁無比地沖過來,拎著他的衣襟把人拽了半起。沉聲道:“你真是找死。”
樓扶修眼已經(jīng)睜不開了,悶哼一聲:“輕點?!?
中衣領(lǐng)子低,殷衡動手時那指尖擦著人的肌膚而過,他順眼望去,不知道是不是人渾身發(fā)熱的緣故,那顆頸心的痣也越燒越紅,灼眼得緊。
殷衡非要把他拽起來,不叫他能安穩(wěn)閉眼,本就痛的頭連帶著眼球都澀得巨痛,惹得樓扶修實在受不了,艱難睜了小半的眼,虛弱地討?zhàn)垼骸昂秒y受的,求你了.......我要睡?!?
他聲音細弱,還帶了點啞意,氣息也不穩(wěn),開口尾音都輕輕打著顫。
殷衡眼底掠過一點錯然,氣極反笑。他是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