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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肩上的人呼吸愈發粗重、嗓音沙啞,樓扶修動了動,“這是在軍營,不要亂來。起來呀。”
“我不想你見他。”殷衡道:“上次太廟返京之事,我還沒找他算賬。”
是說樓聞閣不管不顧將他帶走的事。
樓扶修看著他這頗為幽怨的眼眸,沒忍住輕輕笑了笑,安慰似地摸了摸他:“別怕。”
殷衡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怕?”
“樓聞閣是......!”眼見著皇帝的嗓音愈發大了,甚至要口不擇言起來,樓扶修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外面有人!”
殷衡一雙黝黑的瞳仁凝在他身上,原是目不轉睛,忽然揚了一分......而后貼著樓扶修掌心的唇上下一掃,殷衡淡然啟唇,用齒尖輕輕一咬,咬住了樓扶修的一根指節。
“.......”樓扶修張著眼睛看他:“松口。”
皇帝倒沒失勁,依言撤開,稍微裝了點正經,轉身往外走。
樓扶修跟在他身后,還是沒忍住輕聲和他說:“你不要太肆無忌憚,我真的架不住你。”
在宮內也就罷了,樓扶修隨他在古極殿內如何放肆,到底他是皇帝、那是他的古極殿。
又正因為他是皇帝,如今在宮外,且還是在軍營里,殷衡這個人脾性又浪,樓扶修真是要被他弄得膽戰心驚,何況還要去見哥哥?樓扶修真是不敢想。
“混說,”殷衡目不斜視,面上正經著他的皇帝威儀,微微啟唇吐出來的字卻是截然不同,“我若肆無忌憚,就真將你綁了關起來日日磋磨,還由得著你見誰?不過,樓扶修......”
他們此刻是要往外營帳外走,去見外頭候著的將領。
所以樓扶修特意離他沒那般近,皇帝裝他的正經,樓扶修就端著自己的安分,哪知道這短短一小段路,殷衡出口的話就已經愈發沒有個度。
“......”樓扶修簡直聽得倆耳發鳴,剛想開口叫他別說了,就聽見皇帝將頓了一下沒說完的話全部道了出來。
殷衡忽地頓住腳步,猛地轉過身來,兀自往人身前一擋,道:“你可以試一試。你說話,我百聽不厭。”
樓扶修腦袋微側,眼波流轉之間多是澄澈,專注地看著他,“我會試的。”
掀簾而出,樓扶修默默走在皇帝身后,步履輕淺,不聲不響,輕得仿佛不存在。
直至殷衡出來幾步忽然行至而止,樓扶修才抬頭去注意前方的動靜。
雖然樓扶修所行目的明確,但皇帝畢竟是以重事之名駕臨,自然要行正事、理軍務。
只是沒料到來御前候命的將領也是他們二人。
盛湫躬身抱拳,“營防軍務繁雜,臣請為陛下引路。”
盛湫的另一側是軍中參謀李本述,他的目光落在樓扶修身上,后一刻淺淡開口:“二公子。”
既然是軍務,自然不好隨意涉足,樓扶修很自覺地沒有跟上,將皇帝那眼神盡數攬下后,明白了李本述的意思。
只是皇帝卻一瞬瞧不出邁步的打算,樓扶修知道他在想什么,皇帝跟來便是不想叫他一個人去面對樓聞閣,即便樓扶修始終覺得沒什么。
前方的人沒動身,后頭的人倆步就離到他身側,再倆步就能越過他。
殷衡猝然伸手,居然在此毫無顧忌地抓住樓扶修的小臂,意味展露不藏。
樓扶修嘆了口氣,問:“這是做什么?”
“你該問他們做什么,蓄意如此,其意何在?”
擺明了就是要將他們分而處之,殷衡覺得荒謬極了。
盛湫看了眼李本述,后者轉了轉神剛欲解釋,就聽見那道輕淺的嗓音淡淡開口:“.....怎么會?陛下,正事為重。”
殷衡張口就要駁他,可目光觸及樓扶修微微垂眉的神情,話咽了回去,緘默之余,樓扶修可以脫開他,繼續走了,轉身之際朝他笑笑,聲音很小:“沒事的。”
.......
“大人,你怎么不走?”
樓扶修看著始終沒步子的李本述,有些疑惑。
李本述甩甩眸子,回神,與他邊走便道:“侯爺今日在肅清叛黨余孽,諸事繁雜緊迫,才未來得及面圣。”
這個樓扶修知道,他同皇帝入營之時就有人來同皇帝稟過因果了,赤憐侯在晚些時候勞軍大宴前肯定會歸來,算算時辰,樓扶修此刻過去,也應是能見到他了。
李本述忽然停了步子,“二公子。”
“嗯?”樓扶修也停下,“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李本述神情復雜難辨,左右一觀,分明有話要講卻只是改了道,“二公子請隨我來。”
樓扶修愣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李本述沒走太遠,只是轉身之際將他帶入了一方營帳中。這帳子一眼能望到頭,里頭沒什么特別的,也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