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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抬頭，果見梳洗整齊的趙月仙抱著一件桃粉色的罩袍飄然而來。

楊雪飛的身體馬上繃緊了，貼在臀部的熱度卻沒有消失，甚至惡作劇般用力揉了揉他的身體。

他尚且知道廉恥，用力咬緊嘴唇才沒變了臉色。

“付大哥，嫂子，認(rèn)得這件衣服嗎？”趙月仙提起那件粉色的衣服，轉(zhuǎn)了一圈，又朝楊雪飛身上比了比，一陣馥郁的花香撲面而來，“春日宴上我跳舞跳得好，陛下賞了我這件衣服，冬暖夏涼的，不沾灰塵，走到哪兒都能吸引一大堆蜜蜂蝴蝶，旁人羨慕都來不及呢——我把它送給嫂子穿，就當(dāng)見面禮，好不好？”

他這話主要是說給付凌云聽的，趁二人討論衣服的間隙，楊雪飛終于得以從石頭前挪開，只是身上似乎仍然留著付凌云掌心的溫度，令他格外的心緒不寧。

他狼狽地低下頭，也顧不上推拒這貴重的見面禮，只能一邊道謝，一邊小聲求道：“謝謝仙子，就當(dāng)雪飛暫借您的，將來一定洗干凈了奉還。只是現(xiàn)在仙子能否——能否借一處方便之所，讓雪飛更衣？”

趙月仙本就不拘小節(jié)，更何況他求得真摯懇切，不僅嘴上答應(yīng)得極其爽快，還拍手喚來童仆給他帶路。

楊雪飛匆匆跟上去，很快就走出了數(shù)丈遠(yuǎn)。

鬼使神差的，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緊跟著他的目光便被付凌云吸引了。

神威將軍果然是在說謊。他心道。

——付凌云壓根兒沒看他，只是安安靜靜、斯文儒雅地從懷中取出一塊折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他像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般，輕輕擦了兩下趙月仙臉頰上的灰塵，而后就將手帕收入原封不動(dòng)收入懷中，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連目光都沒有看向任何逾矩之處。

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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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驚耗

這是楊雪飛第一次看到天庭的夜晚。

明月星辰都在伸手可及之處, 彩色的宮燈漂浮在頭頂，斑斑點(diǎn)點(diǎn)如帶子般，玉白色的屋檐檐牙雕琢, 如夜明珠鑄成的, 柔和地散發(fā)著光暈。

萍湖水榭不愧是天帝親賜的地方，臨湖而建，廊橋相接，歇山式的屋檐挑出湖面, 墜著風(fēng)吹則動(dòng)的銀鈴，叮叮咚叮叮咚地響著，讓人想起白天趙月仙清甜沁潤(rùn)的歌喉。

臨水臺(tái)探出水面, 俯可觀水色, 仰可摘星辰，躺在這露臺(tái)上, 微風(fēng)拂過時(shí), 既能聽到清脆的鈴聲, 又能聞到隱隱約約的清冽蓮香——話本上說紫薇帝君與這佛國(guó)之花結(jié)緣, 行走間亦攜帶藕香清風(fēng)，玉印也以蓮紋為征，如今他將這滿池蓮花的水榭賜予趙月仙居住，可見水鏡仙子的不同凡響。

楊雪飛卻無力欣賞這奇香異境, 他軟軟地靠在露臺(tái)上，身體卻一下一下地繃緊。

他抬起手臂, 欲以袖子掩住雙目, 卻被付凌云一次又一次強(qiáng)硬地扯開。

“——這是別人的地方，將軍。”他不無羞恥地道，嗓音中帶著隱隱的氣音, “趙仙子還要回來的……”

付凌云不理會(huì)他，只虎口卡著他的脖子，命令他抬起頭，冷峻的目光自上而下，如盯著獵物般死死地鎖住了他的雙眼。

“他回來便回來。”神威將軍冷笑一聲，“你道他見了會(huì)介意嗎？”

楊雪飛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今夜他并未毒發(fā)，也未敢靠近招惹付凌云，全然不知神威將軍這突然爆發(fā)的戾氣從何而來。

許是因?yàn)橥硌缟虾攘诵┚啤Ｋ尖庵Ｖ皇悄遣贿^是尋常仙釀，連他自己都喝了幾杯，未覺有何異常。

付凌云甚至喝得比他更少，神威將軍自始至終凌霜傲雪地坐在一邊，對(duì)前來敬酒恭維的眾仙愛搭不理，只是偶爾點(diǎn)頭。

前來慶賀的仙官不知付凌云早已被紫薇御令劈頭蓋臉地申斥了一通，還紛紛夸他是陛下的得力愛將，說帝君在背后對(duì)他也贊賞有加，稱離不開這南天一柱。

正因如此，一句句恭維聽在付凌云耳中，如當(dāng)眾抽他耳光般適得其反，鬧得神威將軍整夜沒有好臉色。更不巧的是趙仙子由于種種原因未能出席，陪在他身邊的不是心悅之人，而是個(gè)面懷擔(dān)憂之色的蠢笨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