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釧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鈺這么想著,充滿了信心,高高興興地繼續作畫。
申時。
姬鈺繼續作畫。
戌時。
姬鈺在用晚膳,苦著小臉喝完了藥。
亥時。
姬鈺準備就寢了,他把畫擺在小幾上,躺在被窩里,一手抱著父皇的衣角,一手抱住小老虎,困倦地閉上眼睛。
將近子時。
有人走進內殿,屏退準備下跪行禮的宮人,徑直走到龍床前。
小幾上,放著一副大大的畫像,上面畫個好幾幕場景。
一個戴玉冠的小人跪在地上,對另一個帶著冕旒的小人說對不起,緊接著,玉冠小人把玉冠摘下來,丟到一邊,搖身一變,變成一個披頭散發的小人。
披頭散發的小人抱住冕旒小人的大腿,哇哇大哭,眼淚流成四條小河,旁邊寫了字,清秀雋永,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字跡——
“姬珩,不要不理我,我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幼稚。
太幼稚了。
姬鈺不想著靠利益說服他,反而拿這些可笑的東西給他看,該說他是愚蠢,還是天真?
天真得像是從來沒有接觸過人世間一絲一毫的險惡。
床帳中,少年睡得正香,沒心沒肺,懷里還抱著漆黑的衣角。
帝王靜靜端詳了幾眼,目光晦暗冰涼。
下一刻。
少年驀然睜開眼睛,騰地坐起身,拉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根本沒有睡著。
“父皇!我抓到你啦!”
姬鈺抓住帝王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得意。
他知道父皇一定會來看他,特意不睡覺,也多虧了晚膳時用的藥苦,他被苦得根本睡不著。
帝王垂眸,眸光落在少年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上,很平靜,道:“姬鈺,你當真一點也不怕?”
姬鈺似乎被寵壞了,時至今日,連怕都不知道怎么寫。
明明前兩日,還怕到逃跑。
為什么,現在不怕了?
頭頂著壓迫十足的視線,姬鈺手抖了一下,不肯撒手,道:“父皇……”他自知失言,連忙改口:“陛下……”
此話一出,高處落下的視線似乎更冷了幾分。
姬鈺:o.o?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叫什么,思考了片刻,怯生生道:“姬……姬珩?”
下頜一陣冰涼,對方的指尖抬起他的小臉,端詳著他的面色,忽而笑了一聲,從袍袖中抽出一個長筒東西——
一抽,險些沒抽動。
姬鈺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唇角一抿,訕訕地笑了笑,還是不肯松手。
“松手。”
帝王命令道。
姬鈺抬眸看了看他,長睫微垂,緩緩松開了手,相當配合,甚至還配合地幫帝王從袖里抽出了那件長筒東西——一張圣旨。
他看清是圣旨,心臟驀然一跳,忽然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連忙卷把卷吧塞回去。
帝王:“……”
他低聲道:“打開。”
姬鈺只好又抽了回來,緩緩展開,臉色越看越白,上面寫了,他不是父皇的皇子,沒有皇室血脈……
他不敢再看下去,卷起圣旨,也不去動它,任由它骨碌碌地滾到龍床邊。
“父皇……”姬鈺叫了十八年,一開口,還是習慣性地叫父皇。
他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更沒想到父皇會如此絕情,絕情到頒布圣旨,昭告天下。
姬鈺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低著腦袋,心里很難過,喃喃道:“父皇是不是要殺我了……要殺要剮,盡管來好了,只是……”他沒了一開始的硬氣,小聲請求:“得輕點……我怕疼……”
少年窩窩囊囊的,求他輕點動手。
帝王笑了一聲,這孩子脆弱,膽怯,嬌氣,天真,毫無攻擊性,究竟是誰養出來的?
他想要抬起姬鈺的臉,去看那雙圓潤清澈的眼眸,看看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少年只是把小臉往他掌上一枕,小聲地啜泣。
溫熱的眼淚滴進他的掌心,一滴,兩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