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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帝王視線被他吸引,放下手中的簡牘,朝他走來, 聲音低沉溫和:“怎么了?吃壞東西了?”
姬鈺順勢挪了過去,靠在父皇懷里, 手背在身后,摸到那冊簡牘, 順手揣進了袖子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捂著小腹, 語氣虛弱道:“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御書房今晚做的櫻桃煎太甜了……”
他心里默默對御書房的廚子們說了一聲對不住,冤枉你們了, 你們做的櫻桃煎很好吃。
帝王伸手,掌心覆蓋在姬鈺的小腹上,“是這里疼嗎?”
對方掌心冰涼的溫度隔著衣帛傳來, 叫姬鈺渾身一激靈, 連忙道:“父皇,我感覺好多了, 我想喝水……”
一旁,宮人將盛滿水的耳杯端了上來, 端到姬鈺面前。
不想喝水, 只想支走父皇的姬鈺:“……”
在姬珩的注視下,姬鈺端起水杯,飲了一口, 再次強調:“我沒事啦,父皇不用擔心。”
見狀,姬珩收回了手,淡聲道:“還是得請太醫過來看看。”
姬鈺已經習慣了父皇的疑心病——從小到大只要他有點小病小痛,父皇一定會召集整個太醫院圍著他轉,他點了點頭,“那好吧。”
同時,他心里松了一口氣,總算將簡牘的事情糊弄過去了。
他可不想讓父皇看見他的孝子手冊。
聽說昭王殿下又是咳嗽,又是腹痛,太醫院如臨大敵,浩浩蕩蕩地來給姬鈺做檢查,一番檢查過后,院判擰著眉,神色深沉。
他什么都沒有檢查出來,殿下身體明明好著呢,但是要是實話實說,那豈不是顯得他醫術不精?
要是撒謊……
院判后頸一涼,連忙道:“回稟陛下,殿下身體并無大恙……”他嘰里呱啦說了一通,表達的意思很明確,姬鈺一點事也沒有。
姬鈺:“……”
面對父皇投來的視線,他先發制人:“父皇,我都說我沒事,你還要叫他們來……”他邊說邊搖頭,話里滿是對父皇固執的無奈,最終總結:“下次不必叫他們來了,省得他們白跑一趟。”
帝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姬鈺手心出了汗,說不出的心虛。
“拿出來。”
帝王淡淡道。
姬鈺低下頭,眼睛看地,不敢看他,猶豫了半天,將還沒喝完的耳杯遞給了姬珩。
“……給您。”
他低著頭,伸著手,舉著耳杯,看不見帝王的神色。
周圍寂靜半響,頭頂驀然響起一聲輕笑,“寡人要的,是你左袖里的東西。”
姬鈺小臉一紅,猶猶豫豫,從左袖里掏出一袋蜜餞,抬起眸,看見父皇冷淡的視線,只好繼續掏,又掏出一只叮當響的金鐲,兩顆櫻桃,一只金筆。
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擺在案幾上,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姬鈺又掏了掏,伸出手,攤開掌心,空空如也,乖巧又無助:“沒有了……”
從始至終,帝王一言不發,安靜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這一刻,他才開口:“你自己拿出來,還是寡人幫你拿出來?”
聲音冷冷淡淡的,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姬鈺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視死如歸,慢吞吞地掏出了簡牘,慢吞吞地遞給父皇,還不忘解釋:“父皇……上面的東西都是我亂寫的………”
雖然是孝子手冊,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讓父皇看見上面的內容。
乾清宮內很安靜,帝王展開簡牘,一目十行,神色看不出波瀾。
姬鈺大氣不敢出,捏著手,望著父皇,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片刻后,帝王合上簡牘,看向他,視線由上自下投來,“你想成婚生子?”
語氣很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姬鈺下意識點了點頭,意識到什么,連忙搖了搖頭,道:“我不想。”他才不要成婚生子呢,他要一直陪在父皇身邊。
帝王的視線停在他臉上,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究竟是不是出自真心,姬鈺被看得有幾分不自在,面頰發燙,總覺得臊得慌,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錯覺。
帝王再次開口,揭過方才的話題,問道:“寡人老了?”
很短的四個字,異常溫和,充滿了耐心。
不知怎么,姬鈺前所未有地心虛起來,他堅定地搖了搖頭,道:“父皇一點也不老。”想了想,強調道:“父皇今年才三十三歲,可以當我兄長。”
帝王笑了一聲,很短促的一聲輕笑,透著意味深長。
他舉起簡牘,問道:“想要孝順寡人?”
姬鈺用力點頭,脆生生道:“是!”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意識到父皇似乎一直在套路他。
姬鈺: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