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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姬珩如此聽他的話，姬鈺微微揚眉, 眉間蘊著幾分得意和驕縱，松開帝王的袖子，試探著, 牽上了他的手。

指尖相碰的一瞬間, 兩個人都愣了一愣，姬鈺有點害羞, 還沒來得及收回手，便被對方的手掌扣住。

寬闊的袍裾之下, 他們十指相扣。

分明是他主動牽的手, 但是真的牽上后，姬鈺又緊張起來，所幸從內(nèi)門前往金鑾殿的宮道不算很長, 和父皇并肩而行，走了沒一會兒，很快便從后方繞進了金鑾殿。

一進金鑾殿，姬鈺便忙不迭地掙脫了姬珩的手，從宮人手里接過朝笏，從后面繞向金鑾殿前方，“父皇，我先過去啦?！?

他一溜煙跑了，只留帝王站在原地，手心空落落的，仿佛還殘存著少年微薄的溫度。

帝王垂下眼，像從前一樣，獨自沿著丹犀走向高處的龍椅。

下首，姬鈺已經(jīng)在前列站定，抬著頭，趁著兩側(cè)的朝臣不注意，光明正大地朝他眨了眨眼。

帝王：“……”

“鐺——”

早朝的鐘磬聲敲響。

姬鈺連忙站定，收斂小表情，乖乖地站在一群朝臣前面。

往常上朝多少都有些枯燥，姬鈺現(xiàn)在卻不覺得，他一面聽著朝臣們議政，一面偷偷摸摸地看龍椅上的帝王，朝他擠眉弄眼。

總有一種背著所有人偷偷做壞事的感覺……

就在姬鈺第三次乘著朝臣低頭，偷偷朝帝王眨眼時，龍椅之上的帝王也朝他輕輕眨了眨眼。

動作很輕，只是一瞬間的事，仿佛是姬鈺的錯覺。

姬鈺微微一怔，低下頭，嘴角忍不住翹起。

父皇朝他眨眼了耶！

下朝后，姬鈺等到所有朝臣都走了，這才站起身，鬼鬼祟祟地朝姬珩走去。

他三步作兩步地越過長長的丹犀，跑到姬珩跟前，叫道：“父皇！”

帝王已經(jīng)站起身，走下丹犀，兩人剛好在長階上碰面，帝王看著姬鈺，第一句話便是：“走路小心些?！?

龍椅下的丹犀這么長，這么高，姬鈺還跑得這么急，豈不是存心叫他擔心？

姬鈺不以為意，父皇還把他當成三歲小孩呢，他隨口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他又不是孩子了，難不成上個臺階還能摔了？

瞧姬鈺這副模樣，帝王眉峰微微一沉，姬鈺本能地認慫，牽起他的手，試圖轉(zhuǎn)移話題：“父皇，我們……”

他想了想，還沒想好要和父皇去做什么，索性道：“我們?nèi)ビ鶗颗圩影桑　?

對他來說，什么都行，只要能和姬珩在一起，那就很好。

半刻鐘后，御書房內(nèi)。

姬鈺以手支頤，托著腮，光明正大地端詳著姬珩。

他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父皇的眼睫這么長，眼眸這般好看，還有眉骨，眉峰，鼻子……每一處都這么好看。

合在一起更是好看，比他此生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少年的目光明晃晃的，不加掩飾，帝王抬起眉，朝他看了一眼，旋即垂下眼睫，一副任其打量的安靜模樣。

許是因為姬珩親口答應(yīng)了他，姬鈺的膽子比之前更大了，他偷偷摸摸地靠了過去，靠在姬珩懷里，歪著頭看姬鈺批折子。

帝王仿佛并未察覺，連眉頭也沒有抬一下，依舊在安靜地批折子。

姬鈺腦袋靠著他的肩膀，雙手很不老實地抱住了對方的腰身，他就抱抱，什么念頭也沒有。

他這般想到，忍不住摸了摸姬珩的腰……

帝王驟然一僵，捧著折子的動作一頓，眼眸漆黑沉凝，眸光緩緩動了，落在姬鈺身上。

“你在做什么？”

姬鈺做賊心虛地收回手，小聲道：“父皇……你答應(yīng)過我的……”

不是說了，他想要什么都給他嗎？

他什么都不要，只是想摸一摸……

帝王平靜的目光實在太過懾人，姬鈺的聲音越來越小，試圖轉(zhuǎn)移對方的注意力，視線落在奏折上，道：“父皇，這折子上寫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此話一出，帝王伸手將奏折移到他面前，輕聲給他講解，就連太傅也沒有他講得這般細致。

姬鈺眼眸亮晶晶的，十分捧場：“父皇好厲害！”他輕輕拍了拍手，心想，應(yīng)該將方才的事情糊弄過去了。

帝王問道：“懂了嗎？”

姬鈺使勁點頭，按照父皇這個講法，估計三歲小孩都能聽懂，何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