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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初桐記住什么超重失重和虛擬語氣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她可不想又被見縫插針往腦子里塞點知識點。
那些玩意都影響她睡眠質量了!
展初桐抬眼環視教室一圈,現下剛放學,還有些同學沒走,見她二人在對話,好奇看過來。
于是她冷酷丟一句“不陪了”,手抄兜,頭也不回走出教室。
秋季天黑得早,加之又是陰天,夕色來得比以往都快,又濃又艷,像被打翻的彩妝盤,沒抹開的色塊糊著人視線。
展初桐壓著衛衣帽子,就這么在操場上溜達了一圈,等視野可見的學生少了,才重新往教學樓上走。
到教室外時,展初桐在門口停了腳步。
夏慕言還坐在原位,低頭專注寫字,縱然只有一個人,也依舊坐得很端正,好像禮教已經刻進骨髓里。
估計這人從她走后就沒挪過地,太入神了連天黑了都沒察覺,燈都沒開。
教室里陰沉沉的光線壓下來,像塊巨大披帛,她頂著昏暗坐在那里,皮膚白得要發光。
透著一種寂寥的、凄美的光。
展初桐提一口氣,抬手摸上墻面開關。
啪一聲。
給人亮了燈。
夏慕言抬頭看過來,本沉靜的神情隨燈光一起亮起來。
頂燈打得唇下梨渦陰影更分明,仿佛笑意都更深刻。
“你沒走。”夏慕言笑著說。
展初桐板著臉酷酷地走過去,坐下,隨意翻同桌在寫的材料,說:
“要我翻譯的是哪些?”
夏慕言把幾頁紙挑出來,攏整齊,擺在她面前,“這些。”
展初桐又抬手,“手機。”
“嗯?”
展初桐看她,“你該不會要一個學渣自己翻譯這么難的文章吧?”
夏慕言挑眉,似是對聽到的說法并不認同,但沒反駁,主動掏了手機解鎖,遞過去。
展初桐就下了個翻譯軟件,上面有拍照識字的功能,她掃了等譯文出來,再手動給人逐段抄到打印件上去。
夏慕言靜靜看她抄了會兒,忽然問:
“你剛才不是不想陪我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展初桐頭沒抬,手沒停,“那么多同學看著呢,就你好意思開那個口。”
“人多就不能讓你陪我學習了嗎?”
“崩人設了。你見過哪個校霸好好學習的。”
展初桐原只是信口胡說,隨便懟一句,也沒走心。
結果夏慕言好像聽進去了,安靜許久。
展初桐能感覺到夏慕言還在盯著自己看,被盯得受不了,抬眸盯回去:
“又干嘛。”
“你要按別人給你的人設活嗎?”夏慕言問她。
頂燈有點偏藍,是冷感的色調,打在少女的優越骨相上,讓她沉靜的注視像一柄冰封過的刀。
以刀刃扎人一定是疼痛的,但她沒有,只是以刀片輕柔地撩著人神經,以微涼的低溫喚醒麻痹的魂。
展初桐與她對視片刻,想過躲閃,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徑直看回對方。
展初桐想到許多事,不是順著對方的問話反思自己,而是想起那些論壇的視線,想起肖語聞的競賽任務,想起不近人情的夏捷……
想起夏慕言哪怕獨自一人時,也繃直端坐的脊骨。
展初桐反問:“那你呢?有在按別人給的人設活嗎?”
“……”夏慕言的眸光晃了一下。
偏藍的光融在這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混成一種奇異的色彩。
美得令展初桐經不住錯開眼,不敢直視。
她問完這問題,才意識到這有多危險。
影視作品里的死對頭一般都是問完這種觸及真心的問題后,就對彼此刮目相看,就開始關系變化。
她和她可不是一般死對頭,她不需要這樣的后續。
于是展初桐馬上說:
“關我什么事。當我沒問過……”
“以前有的。”夏慕言打斷。
“……”
“以前我確實活在別人的期待里。”夏慕言重復一遍,繼續道,“但有個人提醒過我之后,我就改掉了。”
“……”
展初桐裝沒聽見,繼續低頭寫字。
她沒問她是誰提醒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