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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冰島南部,風已帶冬日凜厲,此時恰是極光季的開始。維克鎮遠離光污染,是觀測極光最佳地點之一。
出于某種默契,她們不約而同將維克鎮定作冰島蜜月之旅的最后一站。
既為極光,也為過往。
說是鎮,其實它不過更像一條主街,幾家民宿,一處加油站,還有座紅頂教堂,再往東就是無盡黑沙灘。越是簡單寂寥的景,越是需要有人陪伴作為錨點。
展初桐初來的那趟不湊巧,險些遭殃。
這趟,她望向滿眼雪色,差點又要靈魂出走時,好在這回有夏慕言適時在旁牽她手,引她回魂。
展初桐轉頭,對上夏慕言溫柔的笑:
“走吧?民宿主人在等我們。”
展初桐鎮定下來,點頭,也笑,“好。”
冰島的草皮屋結構都很類似,木墻草頂,遠遠看著像座土里長出的小丘。窗戶很小,嵌在厚厚墻里,若非窗口有個笑盈盈的年輕婦人張望,展初桐險些要以為,這是她當年住過的那間。
婦人出門來迎,用不算流利的英語與夏慕言打招呼。夏慕言則流暢以冰島語回應,讓婦人舒口氣,自在些。
展初桐對冰島話不算熟,聽不太懂她們說了什么,就在旁靜靜陪,片刻聽夏慕言似乎遺憾,忙問怎么了。
夏慕言給她解釋,原來是最近幾日,附近的kp值只有2,是極光指數的最低檔。
這意味著即便天氣晴朗,極光也很難肉眼得見,要么多是幾不可辨的淡白,要么干脆沒有。
聽起來是有些遺憾。展初桐心想。但也還好。
這次看不見,大不了下次再來一趟。
“雖說極光預報今晚不行,”婦人又對夏慕言說,“但你們可以碰碰運氣。冰島的天氣,誰能說得準呢?”
夏慕言聞言稱是,朝婦人致謝。
展初桐則默默干活,把行李搬進屋中。
民宿主人很熱情,又為她們介紹一圈屋中電器如何使用,不多時,屋外有車鳴笛,是來接婦人的伴侶到了。展初桐和夏慕言便一齊送民宿主人到門口。
車邊,有個高大的女人在等,原先接待她們那位婦人便甜蜜笑著,小跑過去。二人不避諱地當著兩個小年輕的面接了個吻,而后婦人濃情蜜意道:
“ég elska tig.”
讓門邊目送的小年輕暗暗僵了下。
那二人上車,車開走,在雪中道上拖出長長胎痕,展初桐和夏慕言還站在門邊沒走。
展初桐就在這時抱臂,輕輕撞了一下身邊夏慕言的肩,見對方沒反應,又輕輕撞一下。
夏慕言這才開口,明知故問:“干嘛。”
“什么意思啊。那一句。”展初桐故意說,“聽著好耳熟,有人好像早前跟我說過一次,但又不告訴我是什么意思。”
夏慕言也抱臂,不回應。
“當時是怎么說來的?”展初桐佯裝苦惱地回憶,“‘想知道的話,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實地聽。’”低頭,又撞人一下,“嗯?我們現在來了實地,準備什么時候說?”
夏慕言扭頭就往屋內走。
展初桐裝可憐追上去,說此番冰島行真是太遺憾啦,極光也看不見,告白也聽不見,嗚嗚嗚我真是太慘啦。
展初桐裝模裝樣,夏慕言就偏也拿喬,不哄她,說餓了要做飯,進了廚房。
兩人一起窩在廚房的暖黃燈光下做晚餐,是冰島特色的慢燉羊肉配土豆泥。展初桐廚藝稍強些,主動負責處理羊肉,打發夏慕言去碾簡單的土豆泥。
廚房不大,兩人忙碌間偶爾會碰到彼此的肢體,哪怕背對,頂燈也會將彼此的身影投落到視野邊緣。
雪原窗外狂風肆意作響,二人在爐火嗶啵的狹窄小屋里,因能確定彼此的存在,只覺歲月安逸。
一如舊日青澀的當年,她們曾期盼的,如今已然得到的,與世隔絕的幸福。
餐后,夏慕言負責洗碗機,展初桐則先去浴.室放水。
看到浴缸,和窗外茫茫雪原時,展初桐又怔了下。
許久沒出現、以至于都有些陌生的感覺,再度浮現苗頭。
畢竟,那曾是與瀕死有關的體驗,太過刻骨銘心,一旦被觸發,就有些難控制。
就在這時,夏慕言從背后接近,牽她手,與她說話,與她擁抱,與她接吻,將她錨定當下。
夏慕言在纏.吻間問她,記不記得她們相逢后的某個雷雨夜,展初桐提出過,要拿極.樂的體驗,覆蓋夏慕言對于雷雨的記憶。
很成功。后來夏慕言再聽到雷聲,幾乎不再怕了。
“既然是‘瀕死’,就得拿另一種‘瀕死’,才夠格覆蓋它。”夏慕言貼進展初桐懷中,獻上自己,“阿桐,標記我吧,永久。”
展初桐靜了好久,才問:“你想好了嗎?”
夏慕言笑著反問:“你呢,你想好了嗎?”
展初桐便明確了愛人的答案,也清晰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