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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夢是個對什么事都無所謂的人。
就像她知道爸媽其實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和諧,卻還是當做不知道,裝出一副開朗的樣子對父母撒嬌,好像他們真是幸福的一家。
就像她長這么大,也沒有討厭的人,好人爛人,她都能相處。
也像她少有的哭泣,總是縮起來默默流淚,或者也只是輕聲嗚咽。
高興和悲傷,都要輕些。
人生在世,糊涂一點才幸福,愛憎太耗人,最好做一個沒有大的情緒起伏的人,得過且過就好。
什么都可以,就沒有什么可以傷害到她,只要面上能幸福,背地里的所有,她就當沒看見。
其實一切,都無所謂。
直到今早,她從潮濕黏膩的夢中驚醒,發現林渚還在她身上起伏。
明明是最熟悉的臉,卻帶著最陌生的表情。
有汗珠從他額頭滴落,隱入林夢發間。
“小乖醒了?!绷咒狙凵衩宰?,強烈的快感給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紅暈,聲音沙啞,“哥哥射完就去給你做早餐,乖寶稍微等會兒,嘶...別夾?!?
林夢無言以對,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只等身上的男人發泄完。
終于,林渚又一次嘶啞著射到了她體內,喘息著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后抱著她去浴室清理。
把皺巴巴的白裙跟被體溫染濕的床單換下,林渚把她輕輕放到了干凈又蓬松的新床上,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哥哥下去做早餐,你先休息一會兒?!?
等男人離開后,林夢終于偏過頭,癡癡盯著床邊的手機,猶豫良久,還是顫抖著手拿起來,開機。
信號接通的一瞬間,薛誠打來的電話就占據了整個屏幕。
指尖輕觸,電話接通。
“小夢,你在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男人的聲音透露出焦急的關心,“為什么昨天晚上電話打通不通?你怎么了?”
“是有什么急事耽誤了嗎?跟我說我可以幫忙的?!?
一行淚從林夢面無表情的臉上流下,她緩緩張口,聲音安靜的好像沒有情緒。
“學長,對不起?!?
“我沒事?!?
“以后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說罷便掛斷通話,身體蜷縮,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房間里傳來了悲戚的哭聲。
接通電話,已經用了她全部的勇氣。
她是真的想和薛誠交往的,薛誠雖然看著難以靠近,但其實溫柔細膩,是很好很好的人。
但她還是傷害了這個人。
她不能告訴薛誠,她沒有赴約是因為被親哥哥強暴了。
所以這一切的惡果都只能由她自己承擔。
那天夜里,薛誠忐忑又真誠的把真心捧到了她面前,而昨天,她親手把這真心撕碎了。
對不起,對不起...
林夢泣不成聲。
林渚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表情平淡,只眼神晦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大步走進,張開雙手把哭泣的女孩抱起,邊用下巴和脖頸蹭林夢哭的一顫一顫的腦袋,邊下樓。
“怎么哭的這么厲害啊乖乖?”
他拉起餐椅,坐下,抽出一張紙巾,把懷里淚水糊了滿臉的女孩擦干凈。
“不哭不哭,哥哥在呢,不哭不哭?!?
他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專心致志哄著他難過的寶貝。
然而,懷中的女孩兒依舊哭泣不停。
...
下午,哭到紅腫的林夢仰頭躺在沙發上,用冰袋蓋住眼睛。
林渚出門了,說要去買菜,臨走前有恃無恐地叮囑她好好看家,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等到眼睛終于舒服些,她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界面。
有兩條新消息。
一條是鄭雪問她出什么事了,薛誠一直在找她。
她抬手打字,給鄭雪報了平安。
而另一條...
薛誠:小夢,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薛誠: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改。
薛誠:別不理我好不好?
...
薛誠:我想見你,我們當面說好不好?
林夢剛消腫的眼又開始發燙,她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當面給薛誠一個交代。
她想逃避,但她不能。
因為她不能拉薛誠進入反復的自我懷疑和無限的鈍痛。
所以她抬手,發了一個位置。
偏僻的巷子里,薛誠氣喘吁吁地跑到了林夢面前。
他還穿著昨天的西裝,還抱著昨天沒送出去的花束。
頭頂茂密的梧桐里,知了還在不停的鳴叫。
他先是把花遞到了林夢面前,見女孩不接,頓了一下,還是彎腰放到了她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