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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闌夢嘗試性轉(zhuǎn)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的確是沒剛才那樣疼了。
眼底的怒意散了些許。
令楚不遷收起槍。
她問道:“這是治好了嗎?”
溫輕瓷答她:“需一周施針一次,共五次,可根治。”
“但痊愈后,大小姐用手需注意,太頻繁使用,會有復(fù)發(fā)的可能性。”
聽到這,陸闌夢沉默了。
她不能放棄鋼琴,這是姆媽生前最喜歡的樂器。
姆媽的死,直至今日她也沒查清楚內(nèi)情,不能連她最喜歡的事也堅持不下去。
鋼琴必須勤奮練習(xí)才能出成果,手不可能不用。
就是痛死,她也得在鋼琴上做出點成績,屆時榮登報紙,才好燒給姆媽看。
陸闌夢疲倦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溫輕瓷也沒離開,去書架前拿了上次沒念完的小書,而后坐到床沿邊。
她不需陸闌夢發(fā)號施令,總是自覺辦差。
耳邊傳來陸闌夢懨懨的聲音。
“你侄女,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毛病?”
“阿沁沒有。”
陸闌夢睜眼看她:“為何她沒有?”
“鋼琴不是普通人家買得起的,而教會的唱詩班,只有非禮拜時間可以短暫使用一下鋼琴,阿沁練習(xí)機會太少。”
再加上嫂嫂知道學(xué)鋼琴,手是最為重要的,平日里不僅不讓阿沁做重活兒,還會給她定時推拿,放松手筋,是以阿沁的手,沒有任何毛病。
沒染上時還好,一旦有了病灶,要想徹底恢復(fù),是很困難的事。
所以才說防患于未然。
“有什么防治保養(yǎng)的辦法?”
“少用手。”
“你這等于沒說。”
“實話如此。”
陸闌夢側(cè)躺著,抬眸望向溫輕瓷,眼神帶著審視意味。
溫輕瓷這個人就是這樣,表情與聲音永遠(yuǎn)都是淡淡的,像是沒有一絲情緒。
大概也只有在溫沁或是她那位嫂嫂面前,才會露出點真情實意的笑容。
為什么不能對她也這樣?
手好受多了,陸闌夢心情沒那么憋悶,饒是有點不爽,此時也并沒想著要挑溫輕瓷的錯處。
叫傭人上了兩杯牛乳,一杯給了溫輕瓷。
溫輕瓷沒喝,捧著書在她旁側(cè)就這么念了起來,聲音清冷又低沉,咬字很是好聽。
陸闌夢靠坐在床頭,一邊喝著溫?zé)岬呐H椋贿吔柚_燈的光看過去。
夜已深。
溫輕瓷穿著樸素的衣褲,眉眼低垂,側(cè)臉被光線照著,濃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整個人的氣質(zhì)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
她捧著書冊的兩只手白皙修長,指甲短凈,每一塊都長著健康的月牙白。
溫輕瓷并不長著那種閨房女人纖纖如玉般的手,她的指側(cè)有幾塊薄繭,倒是不顯粗糙,只一眼就能瞧出來,是讀書人握筆磨出來的,是那種只看一眼,便好像能聞出書卷墨香氣的手。
念了約莫一個鐘頭的故事。
陸闌夢既沒聽進去內(nèi)容,也沒生出困意。
溫輕瓷只好停下來。
唯一的聲音隱匿起來,臥房就此陷入沉默。
她抬起頭,望向陸闌夢,淺色瞳仁里映著床頭燈細(xì)碎的光芒,格外清亮。
溫輕瓷不說話,陸闌夢便主動問她。
“怎么不念了?”
“大小姐躺下聽吧。”
溫輕瓷沒說‘你不躺下,就不會睡過去,那我何時才能離開’這樣的話。
她知道,陸闌夢喜歡折騰她,若她表達(dá)了這個意思,陸闌夢肯定不會讓她如愿。
想到好友之死,溫輕瓷眼神不免寒涼了幾分。
畢竟眼前這位大小姐,是惡劣慣了的。
果然。
牛乳喝完,陸闌夢把空杯子放在柜面上,嗓音嬌慵,似是無意發(fā)問。
“你著急走?”
有點不高興,要同她算賬的意思。
溫輕瓷把書放到一旁,又伸手取掉了陸闌夢手指上的艾絨墊。
“今日下的針有點重,但淤血排出,夜里應(yīng)該不會再疼。”
“我不走,若大小姐覺得哪里不舒服,叫我便是。”
居然會說人話了?
陸闌夢詫異看溫輕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