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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闌夢這番言論,簡直就是顛倒黑白!
然而礙于她的身份,一眾人就是氣得難受,也都緊閉雙唇,無人愿意上前逞能,做大小姐的槍靶子。
陸闌夢說完便牽起陸懷音的手,往餐桌那頭走去,期間沒看沈秀文,也沒看旁側的婦人們,滿屋子的人,她一個都看不順眼。
就在這時,一只茶碗凌空砸了過來,正中她的額角。
瓷碗落地后,碎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
少女額角那處瑩白細嫩的肌膚,立刻就裂了條不淺的血口,片刻后,鮮紅順淌直下。
所有人都被這意外一擊嚇得怔在原地。
而陸慎半點也不覺得自己手重,只顧著厲聲訓斥:“你這個逆女,在這胡說八道些什么!”
陸懷音瞧見陸闌夢的傷口,頓時心驚肉跳,臉色發白地掏出手帕,要替陸闌夢把頰側的血漬擦去。
陸闌夢卻抿唇躲開,而后自己抬手,神情淡漠地摸了一下發麻的額角,怒極反笑。
“胡說八道?”
“我哪句說錯了?”
“我姆媽是怎么過世的,你不是最清楚嗎?”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陸慎,面色極其平靜地開口。
“她就是為了生下我,才難產死的。”
作者有話說:
第19章
“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為丈夫生兒育女, 延續香火,那是女人一生最大的福分!”
“旁的婦人生子為何都順利無虞,偏你姆媽出了事?”
“是你這惡胎害死了綺蕓, 是你的錯,你哪來的顏面把過錯賴到你母親頭上?”
“滾去祠堂里跪著,不到天亮, 不準踏出祠堂一步!”
女兒額頭上的傷, 陸慎毫不在意,比較之下,他更需要立自己身為尊長的威嚴。
趁著淞山離安城遠,羅冠玉有差事在身,現下四處跑船, 顧不上陸闌夢,就此狠狠出口惡氣。
“……”
楚不遷和洛爺都不在。
她這位爹爹,總算是找到機會教訓她了。
少女那對漆黑幽深的眼瞳, 直勾勾睨向陸慎,良久不語。
陸慎被女兒盯得頭皮發麻。
正要開口。
陸闌夢卻倏地彎起唇角,冷笑了一聲,利落背過身,離開了大堂。
……
溫輕瓷一下午都待在房間里。
吃過飯,就坐在桌前專心看醫書,直至夜里九點。
今日還需給陸闌夢針灸, 那邊卻遲遲都沒派人來叫。
又等了片刻,她終是放下書,帶上針包, 朝陸闌夢的廂房去了。
夜色已深。
露水凝在石板路的縫隙里,閃著幽微的光。
廊下燈籠在溫輕瓷的側臉和鼻翼投下一片淺淡陰影, 而廂房里漆黑一片。
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溫輕瓷收了手,轉頭看去。
來人是楚不遷。
那張慣常沒有表情的臉,顯露出藏不住的焦色。
“溫醫生,勞煩你帶上醫藥箱,跟我去一趟祠堂。”
溫輕瓷謹慎問道:“何人出事了?我需知曉病患情況,才好準備東西。”
楚不遷道:“是大小姐,她的額頭被茶碗砸破了,流了許多血。”
茶碗是死物,不會自己從桌上跳起來去砸人。
想起在陸公館時,陸慎有用硯臺砸陸闌夢的前科。
溫輕瓷隱約猜測到一些內情,卻沒多問,沖楚不遷頷了頷首,轉身回房取醫藥箱。
……
陸家祠堂,燭火通明。
地上的蒲團被盡數撤去,陸闌夢雙膝跪在堅硬冰涼的青磚上,左小腿舊傷又牽動,疼得鉆心。
陸慎并未留下看守,怕看守壓不住陸闌夢,若逆女發瘋打了人就走,看守代表的是他,會丟了他的顏面。
饒是無人看管,陸闌夢依舊背脊挺直地跪著。
額角的血中午時順著她白皙的側臉,在下頜處匯聚,最終滴落在地上。
九個鐘頭過去,眼下地面那些綻開的小朵血花,已然都成了暗色,衣褲上好幾塊被茶水濺濕的地方也干了大半,沒什么水汽,卻留下了明顯的茶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