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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那巴掌大的漂亮臉蛋,就此埋在軟絨絨的雪白狐毛里,紅唇輕輕一噘,就漾開來一抹笑,眼底的光亮也像潮水退灘似的,慢慢地,露出一層薄薄潤潤的光澤,撩人得厲害。
陸闌夢踢了一腳洛爺,又嗓音懶怠地對楚不遷說道:“走吧,咱們去那邊看看熱鬧。”
第28章
今日跟著陸閔良去生日宴的隨從, 沒一個說得出陸閔良下落。
得知少爺丟了以后,他們先是自己出去一通好找,然而卻無果。
現在如今一個兩個, 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結巴答話。
“老爺,二夫人, 少爺是在宴會上突然不見的……”
“我們找遍了緋霞路, 又沿著附近兩條街,去了西車站、大碼頭,還去了……還去了少爺常去的幾個戲園子。”
實則,他們是去了安城幾處最出名的相公堂子,以及清吟小班, 和洋場里的“私門頭”。
私門頭這種地方,專門收留一些本地或外地來讀書,且手頭拮據的年輕男孩, 管吃住,還給做兩身西裝,晚間就要被叫去陪男客。
陸閔良找小倌兒的事,是瞞著爹媽的,饒是這會兒人失蹤不見了,仆從們也不敢隨意把這事給捅出去。
二姨太太沈秀文急壞了。
十七八歲的男孩,貪玩也正常, 以往陸閔良也在外面留過宿。
可是像今日這樣一點交代也沒有,卻是頭一回。
一個大活人,就這么不留痕跡地憑空消失了, 這可能嗎?
不可能。
沈秀文覺得,是警備廳的人沒認真辦事。
她在屋內來回踱步, 急得手心發涼,忍不住問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看著報紙的丈夫。
“老爺,警備廳那頭還沒消息嗎?”
“錢也給他們送了,一個兩個的這么敷衍辦差,要不然再去打個電話……”
陸慎語氣有些不耐:“這么大個小伙子,偶爾夜不歸宿也沒什么,說不定明早他自己就回來了。”
“你也別再往警備廳里送錢,就算是看在冠玉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敢不好好找人。”
“那可不一定。”
驟地聽見長姐的聲音,無聊到快要打瞌睡的陸姵,一下就來了精神。
屋內一眾人的視線齊齊望向門口。
少女姿態慵懶,大衣敞著,露出一線月白綢衫的領口,頭發沒有梳起來,墨似的披了滿肩,發絲黑得沒有反光,只靠近頂燈時,才隱隱泛起一圈暈,壓在外衣的白狐毛上,白的愈發白,黑的愈發黑,唇色紅如血,襯得她周身旁其他顏色都成了多余。
“阿爸可能還不知道……”
屋里炭火旺,陸闌夢這一路走來,頸窩里已然沁出薄薄一層潮意。
手指勾住大衣的領緣,往下輕輕褪了半寸,她徑直坐到陸慎的沙發對面,而后抬眸,眉眼含笑地繼續說道:“我前兩日,一時失手,打哭了警務處長賽德里克的兒子,他現在估計還恨著我呢。”
陸慎見到陸闌夢就想起自己碎了的那只古董玉壺春瓶,以及另外兩只文房清供,火氣蹭的一下竄上來。
“瘋了!我看你簡直就是瘋了!”
陸慎手指著陸闌夢,指了半晌,喉頭也滾了好幾滾,一時間竟罵不出第二句話。
因為招惹洋人事兒太大了,大到他現在摔碎茶盞都像是鬧無用的脾氣。
兒子的失蹤顯然比不上這件事。
陸慎重點瞬間偏移,思考過后,沉著臉勒令道:“你明日,帶上一份厚禮去登門道歉,態度好一些……”
洛爺齜牙:“嗚汪——”
陸闌夢沒搭理陸慎,轉而看向一旁快急瘋了的沈秀文,慢悠悠地問道:“有沒有人打電話過來跟你們要贖金?”
沈秀文搖頭。
“既然沒來電話。”
“你們在這兒吵個什么勁?”
陸闌夢頓覺無趣,懶洋洋地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
陸慎有點怵女兒腳邊的大狗,卻還是忍不住要講道理。
“現如今都要看洋人的臉色,招惹了他們,家里日后的生意還怎么做?”
洛爺此時往前伸長了腿,后背的毛都快要豎起來似的,露出鋒利的犬齒,發出幾聲渾厚的怒吠。
陸慎見狀,只得暫且收斂聲調,但見陸闌夢還是一副不甚上心的模樣,又恨不得起身給她一耳光。
“你別以為是兒戲,這是頂要緊的大事!”
“嗚汪——”
洛爺還在叫,陸闌夢嫌吵,便用腳尖輕輕地懟了下狗屁股,洛爺瞬間老實,乖乖地在她腳邊匍匐下來。
一只手攏了攏衣擺,她主動接起了陸慎的話茬,不疾不徐道:“最誠懇的辦法,是阿爸你親自登門道歉。”
“畢竟阿爸是安城的華商會長,就身份而言,更有分量,而我一個沒爹教沒媽養的姑娘家,說話沒輕沒重的,萬一再把賽德里克氣出個好歹,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