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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叔身體有些抱養(yǎng),今日也就不能赴宴。我與大哥也不知道大家喜歡什么,故只簡單安排了這些,待會兒也方便大家談話才是,”陳宇飛見眾人落座便說道,“”當(dāng)然這也是大哥的建議,換是我是不會考慮到這些的。“陳宇楊見他不忘拉上自己,心里嗤笑一聲,面上倒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兩位尊神都沒有什么意見,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有什么意見的,倒都是關(guān)心了晉王幾句。隨著陳宇飛的舉杯,眾人紛紛應(yīng)和,眾人也都是經(jīng)歷過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人,粉飾太平還是會的,宴會就這樣在一片和樂聲中開始了。
陳宇飛突然對葉槐說道,“本王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只是這次的事你葉家準(zhǔn)備作何答復(fù),到底還是要給個交代才是。”隨著陳宇飛的話語落下,即使是許巍這樣一向不善于政治的人也是敏感的察覺到宴會上的氣氛一變,眾人驚異于這七皇子竟是如此直白,直接就問了出來。這句話的問出就像是那大海上漂浮的冰山在觸礁后終于露出了一角,可我們都知道那下面隱藏著的是萬丈冰山。
這葉槐是葉楓的庶弟,一直在葉楓的手底下做事,這嫡庶有別的規(guī)矩商人卻是不怎么重視的,他們最重視的是經(jīng)商的手段與頭腦,這葉槐有手段有才能從前也是頗受葉楓重視的,這次葉家出事之后生意可以說是一落千丈,眾人走的走,散的散,現(xiàn)在倒是他在支撐著葉家的門戶。聽了七皇子的問話,他倒也是不慌不忙,“稟七皇子,大哥犯下這樣的大錯可以說是百身莫贖,草民以及草民一家皆是無話可說,草民也是知道罪孽深重,愿替兄長受過,只是還請七皇子寬恕,饒了在下的家人才是。”說完竟是長跪不起。這樣的年紀(jì),又是個庶出的身份,能有這樣的定力也是不錯的,眾人心里也是點頭,如果沒有那樣的兄長,說不定這人能讓葉家更上一層樓。
大家也都知道這葉楓是大皇子的人,此時也都是拿眼光隱隱看向一旁的大皇子,陳宇楊恍若未覺,“這葉楓如此糊涂,竟犯下如此大錯,七弟要罰也是應(yīng)該的,只是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事尚未完全平息,這葉氏事關(guān)重大,還是要好好思慮一番才是。”一時間這宴會倒是波濤洶涌,眾人皆是不敢說話。
面對大哥話語中隱含著的警告,陳宇飛也是不怕,“大哥這話此言差矣,難不成我皇室子弟的性命竟能如此輕視不成?難不成大哥竟將弟弟的命不當(dāng)一回事不成?”說到后面竟已是隱隱有了些怒氣。眾人只恨不得趕緊離開此處,這皇室紛爭他們是不想也不愿去參與的。
陳宇楊自然是不會背這個殘害手足的罪名,“七弟真是誤會了,只是這玉門如今處境微妙,為兄也是為父皇著想,剛剛話語中若是有什么不妥之處還請七弟勿怪才是。”
見陳宇楊搬出了皇帝這個大山,陳宇飛笑了笑,“大哥所言甚是,只是這殘害皇室還是要治罪的,不然這皇室尊嚴(yán)何存,連尊嚴(yán)都沒有了又談何其它,相必父皇也是不愿意看到這個局面的。”
見陳宇飛揪住皇室尊嚴(yán)這一話題不放,陳宇楊在心里暗罵一聲,當(dāng)今圣上他自然是清楚的,最是看重顏面,這話倒是自己說的不夠嚴(yán)謹(jǐn),讓自己的好弟弟抓著把柄了,心底有些咬牙切齒,面上倒是不顯,“這話是大哥說錯了,還請七弟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陳宇飛見自己這個大哥竟如此利落的就承認(rèn)了自己的錯,倒是有些吃驚,看來大哥身邊的那個謀士還真是有些本事,要知道他陳宇楊一向都是有些自負(fù)的性子,同父皇一樣最是愛面子不過,心中對他倒是高看一分,“大哥說這話就是折煞臣弟了,以后這玉門還是要大哥與臣弟攜手,早點查清情況才是。”說完便向陳宇楊舉起酒杯。
陳宇楊也是朗聲一笑,“今后本王與王弟一起,共查這玉門一案,”說著又轉(zhuǎn)向各位官商,“愿眾人與吾齊心,早日查清事實。”
眾人也皆是舉杯,葉槐還是孤零零的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事大皇子已是不會插手了,心里也是暗罵大哥糊涂,為了家族行此險招,如今反倒是害人不成反害己,若是暗暗心心的做自己的生意,雖不能大富大貴,可平安二字是不難的,加上兄弟二人齊心,葉家何愁不興。抬眼看到七皇子有些冰冷的眼神,葉槐覺得身子有些發(fā)冷,看來這件事是沒有那么容易結(jié)束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春季很快就來臨了,最是一年春好處, 京城的春天更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天氣漸暖,蘇寧著一身淺藍(lán)色的衣裙, 裙角上繡著細(xì)碎的櫻花瓣,因在家的原因只梳了個簡單的發(fā)髻, 十一歲的姑娘已是亭亭玉立, 此刻坐在窗前看書,那側(cè)臉恬淡美麗,讓人只覺如一幅畫一般。
女學(xué)的成績已經(jīng)出來了,她與蘇珍都進(jìn)去了,只不過她是僥幸而已。蘇寧倒也不在意,每日里與蘇珍一同上下學(xué), 在女學(xué)里也是結(jié)識了一批好友, 大家見她雖家世顯赫卻為人低調(diào), 容貌美麗卻從不炫耀,也都樂意交她這個朋友, 一時間蘇寧在休沐日也是經(jīng)常接到各種宴會邀請, 吳氏也不拘著她, 都是大姑娘了也是該出去走走,一來二去的這蘇家七小姐的名聲在京城里也是開始漸漸傳來。蘇珍則是專心學(xué)業(yè),無暇他顧,倒是頗得先生贊賞,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兩人也都算是自得其樂。
遠(yuǎn)在玉門的陳宇飛此刻也是踏上了歸程,玉門之事總算告一段落,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算起來也走了將近有小半年的時間了,也不知道那丫頭有沒有想自己,陳宇飛在心里忖道,他對那座城并沒有什么留念,倒是對那座城里的那個人頗為思念。
說起來這次陳宇飛可以算的上是大獲全勝,從吳縣令開始一舉拔掉大皇子在玉門的大部分人馬,加上這竇縣令的投誠以及朝廷新派過來的官員,如今的玉門城可以算得上是三足鼎立,這些終將是他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想想陳宇楊的氣急敗壞陳宇飛只覺通體舒暢,打馬往前快速奔去。京城,他回來了。
走在后面的陳宇楊看著陳宇飛逐漸遠(yuǎn)去的身影,和同樣駛在旁邊的晉王爺說道,“王叔你看老七,真可以說的上的歸心似箭了,看來這京城里還真有不少他放不下的東西呢。”
晉王爺笑道,“說不定是這老七惦記上看哪家姑娘了。”絕口不接陳宇楊的話。
陳宇楊在心里暗罵一聲,真是個老狐貍,自己這個王叔還真的是滴水不漏啊。也是朗聲笑道,“王叔說的倒也對,說不定這老七還真是開竅了。”
七皇子即將回來的消息及京城里自然是傳遍了的,百姓們都傳說則七皇子是為了鏟除貪官,差點被刺身亡,幸虧菩薩保佑這才得以幸存,可以說的上是以身犯險,一時間陳宇飛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高漲了起來,皇帝自然也是聽說了這些消息,老七這回著實是辦的不錯,等他回來自己也是要好好嘉獎一番才是。
突然內(nèi)侍來報,說皇后娘娘求見,皇帝的面色有些淡了下去,皇后這時求見,相必是為了她那侄子來的吧。皇后的嫡親侄子也就是如今這趙家家主、安信侯爺趙暉的次子趙巖因在花樓與人爭風(fēng)吃醋,竟命下人打死那人,一時間這事在京城里也可以說的上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被打死的那公子也不是普通人恰巧是這剛從外地入京述職的陜西都護(hù)郭都護(hù)的幼子,這郭家自然也是不肯善罷甘休的,這趙巖已被收監(jiān),皇后今日前來八九也是替這個侄子求情,求皇帝饒他一命。
“若是皇后知道當(dāng)年那個孩子...”心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不,他絕不會允許任何威脅他地位的人或物的存在,他是天子,這一切本就該是他的。心猛然硬了起來,對那內(nèi)侍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和皇后說這事朕不摻和,還請安信侯與郭家自行調(diào)解才是。”
趙皇后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覺得心都涼了,她趙家為了扶持當(dāng)今登基不知付出了多少力氣,不知有多少兒郎為之喪命,如今趙家人丁單薄,哥哥僅有這兩個兒子,那個男人的心有多硬她算是清楚了,如果當(dāng)年的那個孩子還在、如果自己有孩子該有多好,皇后的心里閃過一絲恨意,看來只能自己救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后那金碧輝煌的宮殿,皇后緩緩的走了回去。
今日女學(xué)考試,隨著學(xué)習(xí)的日漸深入,蘇寧發(fā)現(xiàn)這女學(xué)倒也不是如她想象中的那般迂腐,整日里只知講一些女戒女訓(xùn)什么的,除了讀書繡花之外,她們也會進(jìn)行一定的騎射練習(xí),當(dāng)然這些只能算是興趣,在蘇寧看來有點類似于現(xiàn)代的選修課,蘇寧、謝瑩以及余夢霞她們幾個膽子大的倒是都參加了,康寧郡主周寶璐原本是不參加的,后來不知怎的又報了。一開始大家都是吃盡了苦頭,大腿擦傷那是經(jīng)常的事,后來學(xué)會了之后才漸漸得了一些其中的樂趣,那在馬上馳騁的感覺又豈是平日里行走皆守禮的她們曾經(jīng)感受過的,幾個人倒是真正的愛上了這項運(yùn)動。而今日考的便正是這騎射。
蘇寧等人在經(jīng)過之前的課程已是能夠在馬上小小的馳騁一會兒,只是還是要人在旁邊看著以防出了什么意外,今日考的也簡單只需上馬下馬以及短時間內(nèi)騎馬行走一段時間就好,都是嬌小姐,女學(xué)也是不敢搞得太過危險。
蘇寧是第一個上馬,今日的馬場也是特意清了場,她們騎馬的姿態(tài)又豈會讓一般人等看了去,所以此時馬場內(nèi)部也可以算得上是人煙稀少。蘇寧騎得還是自己慣用的那匹馬,只見她熟練的扣緊肚帶、握緊馬韁一下便做了上去,動作頗為熟練,旁邊的先生也是點了點頭,低頭在名冊上寫了一個甲。
謝瑩余夢霞等人自然也是歡呼,周寶璐看著蘇寧那熟練的動作,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是不擅長騎馬的,此刻看蘇寧騎得這般好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想到沈創(chuàng)心里更是難過,表情不免有些沮喪,身邊的謝瑩看到她的表情,握了握她的手,說道,“沒關(guān)系,這都是慢慢來的,我也騎不好的。”謝瑩她的確是騎得不好,還不如自己呢,周寶璐不由得笑了出來,突然聽到身邊人傳來一聲驚呼,“你看,那馬!”
周寶璐與謝瑩循聲望去,也是大吃一驚,只見那馬仿佛如失控了一般在場內(nèi)四處亂竄,馬背上的蘇寧可以說是已經(jīng)完全控制不住,馬術(shù)先生此時已經(jīng)是騎了一匹馬追了上去,只是由于那馬過于瘋狂一時也是靠近不得。
蘇寧得內(nèi)心一片慌亂,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這樣了呢?此刻她只覺得自己便如同那風(fēng)雨中的一頁扁舟,隨著巨浪顛簸,眼看著那馬越發(fā)瘋狂的往前沖去,蘇寧絕望的閉了閉眼睛,正在這時,身邊突然駛過來一匹馬,蘇寧感覺到有一雙手握住了自己,隨后自己便被帶離了這匹失控的馬,模糊中蘇寧感覺到有許多人圍在自己的身邊,大家的嘴里嘰嘰喳喳,可是她卻什么都聽不見,眼前一黑,徹底的暈了過去。
陳宇飛一把將人抱起,身邊傳來幾聲抽氣聲,他也不顧,抱著蘇寧便往場外走,小丫頭這樣他著實是有些擔(dān)心,趕緊找個太醫(yī)來看看才是,他是聽說女學(xué)今日在這里考試特意過來的,卻沒想到遇到了這樣的事,天知道看著小丫頭在馬上的時候他是有多慌亂。
突然感到有一雙手?jǐn)r住了自己,陳宇飛抬眼一看,驃騎將軍--沈創(chuàng)。
沈創(chuàng)今日在馬場附近練習(xí),知道女學(xué)考試便特意避開了些,待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便只看到這七皇子抱著早已昏過去的蘇寧準(zhǔn)備往外走,他自然是要攔著的,女學(xué)的先生就在此處,七皇子這樣是否也有些太不妥當(dāng),若是就這樣出去恐怕蘇寧只能嫁給七皇子了,以七皇子的年齡怕是只能做個側(cè)妃,自己心愛的小姑娘就算不能嫁給自己最起碼也要嫁一個知禮守禮的君子,而不是七皇子這般的人。況且如今正是皇權(quán)交替的關(guān)鍵時刻,沈創(chuàng)也懷疑這七皇子是想趁人之危,這景陽侯府的權(quán)勢也是不容小覷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是毫不退讓,空氣中仿佛有火花閃過,旁邊的先生見狀也是抖抖索索的說道,“稟..稟七皇子,我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轎子送蘇小姐回府,草民在此先謝過七皇子的好意了。”
陳宇飛一看,著實是有一副軟轎抬了過來,便把蘇寧放下,先生這才如釋重負(fù),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向七皇子告辭,趕緊帶著早已昏迷過去的蘇寧走了。
陳宇飛則是在此時厲聲說道,“今日之事,本王不想讓除在場人之外的第二個人知道,”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本王在玉門的名聲你們也是知道的。”
在場眾人皆應(yīng)是,有些膽小的學(xué)生竟已是被嚇哭了,就連一向膽大的余夢霞也是臉色蒼白。
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陳宇飛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一眼身邊的沈創(chuàng),走了。
周寶璐看著站在那邊的沈創(chuàng),想到他剛剛為了蘇寧與七皇子對峙的場面,心里有些苦澀,“為什么七皇兄不來的晚一些呢?”心底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周寶璐嚇了一跳,不,她才不是那般惡毒的人。
旁邊的謝瑩看她臉色不對,還以為她也是被七皇子嚇到了,安慰的握了握她的手,周寶璐笑著回握,她喜歡的她一定要得到,看著那邊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周寶璐在心里默默發(fā)誓道。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蘇寧醒來的時候, 只覺自己渾身酸疼,看到周圍熟悉的場景心里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是平安回家了。剛想出聲身邊的丫鬟已是發(fā)現(xiàn)并且驚喜的叫了出來, 正在外面與太醫(yī)談話的吳氏聽到丫鬟的聲音是趕緊走了進(jìn)來,看到女兒醒了, 吳氏也是驚喜。想起自己之前看到女兒的被送回來的樣子吳氏只覺后怕,走到女兒床前說道, “你啊你, 做事也不知道小心些,若是出了事可讓母親如何是好。”說著眼淚已是有些忍不住,吳氏趕緊拿起手帕拭著眼角那有些泛起的淚花。這雙兒女就是她的命,任何一個出事吳氏都只覺自己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