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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崔琢。
他半靠在床邊,閉著眼,眉心輕蹙,雙手死死攥著椅背,手背青筋暴起。
身上略有些凌亂的衣衫半敞著,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掛著薄薄一層汗,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極為痛苦的克制著什么。
李亭鳶不知是自己飲了酒的緣故,還是屋中這香氣逼人。
她在看到崔琢這幅模樣的時候,自己身上也不由涌起一陣燥熱。
她重重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湊到他身邊,“世……呀!”
她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手腕忽然被他牢牢攥住,男人如鷹一般尖銳的視線直直朝她看過來。
李亭鳶心臟猛地一緊,慌亂之下轉(zhuǎn)身便想逃離。
然而還不待她動作,她整個人便被他一把拉到了身前。
“是你下的藥?嗯?”
崔琢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捏著她的下巴迫她直視他。
李亭鳶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赤紅,眼神更是幽黯如淵,而箍著自己的那只手滾燙得嚇人。
饒是李亭鳶再不知事,也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
她強(qiáng)忍住慌亂,輕聲道:
“世子,你認(rèn)錯人了,我、我先帶你出去……”
這屋中的香有問題,李亭鳶此刻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她掐了掐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托著崔琢想將他扶起來。
可男女力量本就懸殊不說,李亭鳶雙腿也因為藥效開始發(fā)軟,扶了幾次都沒能將人扶起來。
她心中焦急,說話也帶了哭腔:
“世子、世子您先在此處等等,我……我去叫人來……”
誰料她剛一起身,便被崔琢一把拽住。
李亭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被他緊緊壓在了床上。
他的呼吸越發(fā)滾燙而急促,額角的青筋不斷鼓跳,頭上冷汗涔涔,眼神如淵似火地盯著她,透著不加掩飾的渴欲。
他似乎已經(jīng)忍到了極致,渾身肌肉緊繃到微微顫抖。
兩人的身軀貼得很近,李亭鳶不由屏住呼吸,胸膛也隨著他的起伏而起伏。
屋中的香氣更為濃烈,如同屋外喧鬧的人聲和絲竹聲一般攪得人心煩意亂。
偶爾有女子輕笑著結(jié)伴從一旁的窗下走過,聲音近得如同在耳畔。
不斷升溫的床帳內(nèi),兩人的喘息交纏在一起。
李亭鳶的視線移到崔琢艷紅得唇上,忽然生出了幾許想要吻上去的沖動。
不知過了多久,崔琢眼中的掙扎與欲念褪去了些。
他踉蹌著撐著自己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她,喉結(jié)滾動,啞聲道:
“不論你是誰派來的,現(xiàn)在立刻滾,否則我殺了你!”
說罷,他扶著額,身形不穩(wěn)地晃了晃。
就在他即將轉(zhuǎn)身離開之際,李亭鳶也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勇氣,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少女紅潤的唇瓣輕輕翕動,雙眼水霧迷離,近乎嬌吟般喚他:
“世子……崔琢……”
崔琢在原地站定,身形克制得近乎緊繃。
須臾,他忽然提了口氣,猛地轉(zhuǎn)身將李亭鳶一把推倒在床上,身軀覆了上來。
他撐在她身側(cè),神色不明地定定看了她幾息,俯身狠狠嗪住了她的唇瓣。
后來的一切,就像是被火星點燃的干柴,再也不受控制。
帳中昏黃的燭火映出男人身上的一層薄汗,肩峰如山岳聳動,冷白色脖頸上青筋起伏。
崔琢極盡克制又瘋狂失控。
李亭鳶死死掐住他的手臂,混沌的意識里,心底最深處,隱秘的愉悅與未知的恐懼與無助相伴相生。
……
冷風(fēng)吹進(jìn)來,房間里的燈火熄滅了兩盞。
李亭鳶猛地回神,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早已被冰涼的雨絲浸透。
她撫著劇烈跳動的胸口深吸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她看著身邊沉睡的崔琢和滿地狼藉,終于還是選擇了逃避。
李亭鳶微微斂眸,扯了扯唇。
——即便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那夜的悸動她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那些燥熱濡濕的記憶和褻瀆崔琢的愧意,日日夜夜侵蝕著她,盡管他根本不知道那晚之人是誰。
-
第二日李亭鳶心里記掛著要陪崔月瑤去見蔣徐安的事,于是早早便起了床。
崔琢給她派來的兩個丫鬟十分有眼力見,知道她喜靜,平時總是留給她獨(dú)處的空間,卻又恰恰在她有需要的時候就會出現(xiàn)。
李亭鳶才剛起身下床,蕓香便端著一盆溫?zé)岬乃M(jìn)了屋。
李亭鳶有些不好意思,對她輕聲道了謝,這才由她伺候著自己洗漱更衣。
“對了,今日春棠苑來消息了么?”
“還未,”蕓香答道,“許是三姑娘她還未起身。”
李亭鳶沒說話。
她可不認(rèn)為要見蔣徐安這么大的事崔月瑤能沒起身,定是又在房中糾結(jié)不定要穿那身衣裳吧。
她剛打算自己收拾完便去春棠苑找崔月瑤,忽聽蕓巧在門外敲了敲門,低聲道:
“姑娘,有位年輕的公子在側(cè)門外等您,說是……您的弟弟。”
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