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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那天這小肉丸子可是很黏崔琢的。
豈料他只是停下來思考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哭得可憐兮兮:
“我要娘抱抱睡,我要娘抱抱睡!”
李亭鳶:“……”
看著眼前哭得眼睛都紅了的小孩子,李亭鳶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惻隱。
她咬了咬牙,同他商量:
“你別哭了,我……雖然我不是你娘,但是我可以抱抱你睡好不好?”
小家伙兒聞言果然不哭了,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眼期待:
“真的?”
李亭鳶才要點(diǎn)頭,就聽他之后又問了句,“你愿意當(dāng)我娘?”
李亭鳶:“……”
她搖了搖頭,糾正道:
“我只是愿意抱抱你睡,不是愿意當(dāng)你……”
“娘”字還沒說出口,眼瞅著那小家伙兒嘴一憋又要哭出來,李亭鳶頭嗡的一聲,急忙改口:
“愿意愿意!我愿意!”
她一把將他抱起來,把他的腦袋壓到自己肩上堵住他的嘴,“我愿意當(dāng)你娘,你別哭了快睡吧!”
陸承宵在她肩上抽了抽,將信將疑:
“真的?”
李亭鳶:“……真的。”
就當(dāng)他這一晚上的娘。
誰料那小家伙兒下一句話就嗆得她差點(diǎn)兒咳出聲:
“那你今夜應(yīng)該去跟我爹爹睡一起,別人家爹娘都是睡一起的。”
李亭鳶側(cè)目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孩兒,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來整她的。
她無奈嘆了口氣,耐心哄道:
“那你快睡,你睡著了我就去找你爹爹。”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李亭鳶剛說完,就感覺懷里的小家伙兒動了動。
緊接著,一只肉嘟嘟的小手舉著一塊兒有些碎掉的桃酥伸到了她面前:
“給娘吃……”
李亭鳶肚子適時(shí)地叫了一下。
她瞧著那桃酥,又瞧瞧懷里的小祖宗,猶豫了幾息,抱著他走出了佛堂。
“我只在這里吃一塊兒,明日你不能告訴你爹爹哦。”
她哄他。
那小家伙兒點(diǎn)頭如搗蒜,隨即變戲法一樣從懷里翻騰出了四五塊兒桃酥,“還有!都給娘吃!不告訴爹爹!”
李亭鳶盯著那些比他手還大的桃酥,揉了揉額:
“承宵,你晚上睡覺,裝這么多桃酥做什么?”
陸承宵臉色一紅,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李亭鳶嚴(yán)肅道:
“夜里吃多了甜食會長蛀牙,以后不許這樣了。”
陸承宵聞言長舒一口氣,差點(diǎn)兒還以為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呢。
他對李亭鳶點(diǎn)點(diǎn)頭,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知道啦娘親,你快些吃,吃完抱承宵去找爹爹!”
李亭鳶:“……我剛才答應(yīng)你的是抱著你睡,不是抱著你去找爹爹哦。”
陸承宵:“……哦。”
也行吧。
李亭鳶方才就餓得慌了,她飛快將幾塊兒桃酥吃完,拍了拍嘴角,見小家伙兒已經(jīng)困得小雞啄米似的,急忙重新將他抱進(jìn)懷中。
陸承宵一進(jìn)她懷里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
半夢半醒的時(shí)候,他還揪著她的衣襟問她:
“娘……你什么時(shí)候和爹爹成親啊?”
李亭鳶眉心一跳,低頭看他。
又聽他似夢囈般委屈道:
“我好想你們啊,爹爹,娘親。”
李亭鳶心里忽然一軟,輕輕用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側(cè)臉,溫柔道:
“快睡吧,我陪著你呢。”
話音剛落,小家伙兒的眉頭果然舒展開,咂了咂嘴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的時(shí)候,陸承宵的奶娘終于尋了過來,將人抱走。
不過經(jīng)了他這么一番折騰,李亭鳶才徹底從今日那些情緒里走了出來。
似乎后半夜的罰跪都沒那么難捱了。
第二日天才剛蒙蒙亮,崔吉安就帶著吃喝過來請她出去。
“世子說了,姑娘回去先歇息,不必急著去松月居。”
李亭鳶謝過崔吉安,拿了他帶來的吃喝勉強(qiáng)墊了些,扶著蕓巧慢慢走回清寧苑。
蕓香早就備好了一大桌子清淡的飯菜。
李亭鳶用了些飯,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一趟松月居請罪。
不論出于何種緣由,人是她親手殺的,崔家愿意一力擔(dān)下此事替她遮掩,此事不可能小。
不然也不會連崔家老爺子都驚動了。
她其實(shí)心里清楚,昨夜罰跪,已經(jīng)算得上是崔琢對她最輕的處罰了。
來到松月居的時(shí)候,崔琢沒在,李亭鳶卻意外與一人撞了個照面。
“你是……白馬寺門口的姑娘?”
李亭鳶回頭,便見宋聿詞抱著一卷書冊站在她身后。
他的身上仍然穿著上次見面時(shí)那件半新不舊的青衫,渾身上下充滿清雅的書卷氣,絲毫沒有官場的俗氣。
只是此刻與他驟然在松月居門口碰到,李亭鳶心里下意識慌了一下。
生怕他誤會什么,又怕自己不知作何解釋。
然而那宋聿詞只是看了她兩眼,眼底閃過一抹了然,隨即笑道:
“崔大人今日知會我來,想必就快回來了。”
李亭鳶知道他定然猜到自己的身份了,也不確定以他和崔琢的關(guān)系,知不知道自己殺人一事。
不過她心里感激他并未將這些疑問問出口,不覺對眼前的男人多了幾分好感。
她抿唇輕笑,回道:
“世子事務(wù)繁忙,我們且等一等。”
“世子?”
李亭鳶話音剛落,忽聽身后傳來另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她身子一僵,緩緩回過頭去。
崔琢不知從哪一處小徑走來,已然到了兩人跟前,在她看過去的時(shí)候,他亦沉著一雙眸盯著她。
眸中涌動著冰冷的暗潮。
“世子?”
兩個字在崔琢口中像是被咬牙切齒地又過了一遍,凌厲的喉結(jié)隨著發(fā)音緩慢滑滾。
李亭鳶僵著身子對他行了一禮:
“兄、兄長……”
崔琢盯著她,面容依舊平靜無波,不過漆黑的眸中卻在一瞬間透出某種警告和淡漠。
李亭鳶感覺他的目光定定在她頭頂凝了許久,才移開。
“跟我進(jìn)來。”
她無形中松了口氣,腳步剛動,又聽崔琢冷肅道:
“你在院中站著。”
李亭鳶一驚,猛地抬頭。
這才發(fā)現(xiàn),方才崔琢讓進(jìn)去的那句話并非是對自己說的。
而此刻宋聿詞跟在崔琢身后,正略帶抱歉地看著她。
李亭鳶臉上驟然之間火辣辣的,邁出的腳步默默收回,盯著自己的鞋尖,低低回了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