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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跪在自己腿間的彭庭獻圈入懷,從他的視角看,懷里的人更像是一只紓解工具。
“別特么玩了……”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手心一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彭庭獻后腰上,說:“你是不是欠標記?”
彭庭獻忽地沉默下來,盯著他手環陷入沉思,半晌,突兀失去興趣一樣,從他身上撤了下來,隨手拿起旁邊桌上的紙,開始給自己擦手擦身體。
裴周馭忽然之間失去了懷里的溫度,連帶著能夠安撫他的信息素也全部收回,他在座椅里安靜下來,什么反應都沒有,只是將后頸仰靠到了椅背上,磨著牙閉了下眼,臉上擠出陰沉沉的不耐。
太煎熬了。
太屈辱了。
彭庭獻自顧自將手擦干凈,抬手一扔,用過的紙團輕飄飄砸到他臉上,掉落大腿之間,彭庭獻掃過他這里一眼,眸光譏諷,冷哼,轉身走向床。
他又讓自己躺回了床上,雙臂枕頭,一條腿抬起來搭在另一條腿上,剛才光腳下床走的這一遭不干凈,腳心被地板沾得全是灰,蒙上厚厚一層。
他嫌惡心,向外甩了兩下腳,企圖把粘在上面的臟東西統統甩出去,腳腕伸出去半截,忽地被一只古銅色的大手握住。
裴周馭抓住了他的腳踝,在一片無聲的對峙下,慢慢拉著,向下,直到抵在自己胸口。
那里難掩屈辱情緒的起伏,甚至燒得微微滾燙,彭庭獻在這個動作下逐漸一點點勾起了唇,他歪頭欣賞著裴周馭,明知故問:“你又后悔了?”
裴周馭偏過頭去,說:
“擦吧。”
第34章
多么令人感到興奮的兩個字。
彭庭獻不再控制嘴角,囂張上揚起來,將腳尖點點他胸口,毫不客氣地抹了兩下腳底,將自己潔白的腳心擦干凈。
裴周馭雙手垂在兩側,雖不還手,胳膊卻繃得極緊,儼然一副握拳強忍的樣子。
這幅模樣被彭庭獻收進眼底,只會更激發他嚴重的掌控欲,他喜歡盯著裴周馭的臉,在這時候欣賞他生動而恥辱的微表情。
他大方地將信息素又釋放出來一點,十點時那批獄警奉命檢查,發現他腺體反應也出奇劇烈,于是早早給他打上了一針抑制劑。
他沒有告訴裴周馭這件事,他才不要讓他知道。
現在這樣最好,他運籌帷幄把控全局,看起來比裴周馭這條饑餓的狗松弛得多。
這樣你來我往的拉扯游戲,彭庭獻玩得樂在其中,晚上12點整,七監陷入沉睡,裴周馭也到了該巡邏的時期,他臨走前最后停留了一下,靠近彭庭獻身邊,汲取了一口今晚的解藥。
這氣味混雜著濃濃酒香,好比他的安眠藥。
離開賴以生存的棲息地,裴周馭回到監視廊,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周圍傳來犯人們安睡的呼吸。
按照藍儀云的吩咐,這里所有人都被一一檢查,因受到方頭驚嚇和賀蓮寒沖擊的犯人們都很好地得到了安撫,在抑制劑的加持下,美美進入了夢鄉。
目光似是不可控一樣,裴周馭下意識抬眼,看向最角落的那間牢房。
sare還駐扎在門口,對彭庭獻抱著十二分警惕,但打轉的步頻明顯減慢,它困了,困得比任何人都嚴重。
仔細想想,從這輪易感周第一天開始,sare便沒有片刻休息過。
裴周馭感覺到空氣躁熱,趁眼下無人,便又脫掉了厚實的警衛服,他將最后一件黑色短袖扔到腳邊,后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捏起了眉心。
這里痛得很。
不止易感期欲望的沖擊,還有他不斷被彭庭獻變相欺辱、多次情緒波動下產生的暈眩。
腺體改造的毒素還殘留在身體,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依然沒有表達情緒的資格。
身旁傳來一道道鼾聲,悄無聲息中,裴周馭忽然停住了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準備一樣,過了好久,才慢慢地、慢慢地將指尖移到自己嘴角。
他向上一推,試圖讓自己像正常人一樣嘗試微笑,這并不困難,嘴唇是柔軟的,也非常愿意配合他去找尋弧度。
但手環里的數據出賣了他。
裴周馭將目光放在手腕上,那里冰冷的機械告訴他,你現在的心率平穩,并不快樂,也并不悲傷。
———還是像這些年一樣,平平靜靜,像一碗水。
裴周馭的視線逐漸感到模糊,他似乎無法聚焦,在一片安靜中躲進了走馬燈,以旁觀者的視角,回憶十年前的自己。
有很多槍。
他在這里跪到了地上,四周都是黑壓壓的槍口,數百位獄警指著他,沒有人說話,只有旁邊桌上響起談判聲。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藍戎,帕森監獄即將退位的老監獄長,而站在他身邊翹首以待的,正是下一任新長官。
是一個女人。
與他同時來到帕森的,居然是一位女監獄長。
仿佛察覺到他不甘的注視,藍儀云欣然抬眼,直面他狼一樣陰鷙冰冷的目光,她抱歉地彎下腰,朝他笑了笑。
然后一把把手術刀,便將他困在了實驗臺上。
耳邊縈繞著儀器嘀嘀不停的聲音,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殘忍的白,很冷,很餓———裴周馭凄厲低吼,換來的只有一記常人難以承受的慘痛。
一剎那間,從回憶中抽了身,裴周馭全身失控般劇烈喘息起來,他猛然用手捂住眼,試圖借助黑暗讓自己冷靜,后頸的腺體感受到情緒沖動,瘋狂叫囂起來,用熊熊燃燒的每一處神經末梢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