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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標記彭庭獻。
或者讓他標記你。
快去。
手環敏銳地監測到他的心情,示威“嘀”了一聲,sare聽到動靜便一下子拔腿而起,緊張萬分地跑下樓,繞在他身邊打轉。
它“汪汪汪”地叫起來,狗吠聲驚動了彭庭獻,沒過多久,一個熱衷于吃瓜看戲的身影便出現在門邊。
彭庭獻困得微微瞇起眼,雙手環胸,望向樓下的他:“裴警官,你在哭嗎?”
裴周馭已經完全顧不上回應他,這一次的情感反應比以往都要強烈,隱隱攀升到他難以掌控的邊緣,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難受的時候了,身體、心靈、腺體乃至情緒,均突破了實驗改造時預估的范圍。
“啊……”
裴周馭擠壓嗓子發出一聲怒吼,聽上去痛苦極了,彭庭獻第一次親眼看到他失控到這個份上,有點發怵地往后縮了下脖子,有點不確定自己后半夜的安危。
他此刻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一字不發,留給裴周馭充足的冷靜空間。
但他沒走,駐守在門邊,隔著層層鐵欄遙望他。
裴周馭仰靠在椅子上平息了會兒,胸膛隨著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一只手臂垂落下來,另一只手,仍不甘心地捂著眼。
彭庭獻看不到他眼角是否濕潤,但他不信裴周馭這種人會哭。
一點兒都不。
抱著好戲落幕的心態,彭庭獻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躺回了床上,牢房沒有熄燈,留下一束黯黃的光。
臨睡前,他想了想為何藍儀云為何遲遲沒有召見自己,一天已經徹底過去,這個性情古怪的女監獄長,居然這么沉得住氣。
想著想著,彭庭獻便感到一股困意襲來,他闔上眼,安然睡去。
夜色在悄然間一點點流逝,深更半夜時,床邊忽地散開柏木葉香。
抑制劑的有效期已經過去,彭庭獻無法自控地被這股氣味勾醒了魂兒,一睜開眼,便看到裴周馭又偷偷來到了自己房間。
他還沒穿上衣。
彭庭獻對被干擾睡眠向來沒有什么好臉色,嘴皮一掀,冷漠吐出一個:“滾。”
隨著他話音剛落,裴周馭卻上前一步,黑暗中,他站在床邊,似是踟躕了一會兒,才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掩蓋下,慢慢俯身———抱住了彭庭獻的脖子。
那是個真正將他圈在懷里的姿勢,一只手忍得發抖,但仍只是輕輕握著他的肩頭,不敢用力,生怕他推開自己無法抑制的渴求。
他大掌托住彭庭獻的后腦勺,將他固定給自己,貼著他溫暖好聞的腺體,下巴也輕輕擱置到了彭庭獻肩上。
彭庭獻忍不住抖了一下:“癢。”
裴周馭低低發出一聲“嗯”,隱忍著后退稍許,將扣著止咬器的下巴抵在了他頸窩里,避開鎖骨,怕他喊疼。
他在信息素的安撫下閉上眼,緩慢的、緩慢的進入夢鄉,sare在門口望著他倆,罕見的,露出了一個欣慰笑容。
它的主人進入夢鄉,而它,也終于可以安心睡覺。
第35章
牢房的窗外刮過一陣風,靜悄悄,吹在人身上癢癢的。
耳邊捕捉到裴周馭均勻的呼吸聲,他確實沒哭,但臉頰燒得滾燙。
嘴籠冰涼的鐵面貼在自己嘴邊,恍惚間,彭庭獻有種在哄老虎睡覺的錯覺。
他沒有將裴周馭推開,任由他抱著自己,在無人知曉的黑暗里,悄悄釋放不可見人的情緒。
只給自己一人。
只有自己才有操縱他悲歡的能力。
寧靜黑夜中,彭庭獻頗為滿意地笑了笑。
七監在一夜酣睡中迎來日出,危險周第四天,起床鈴響,不久后,一位面孔陌生的女獄警突然到訪,說是要來帶走彭庭獻。
裴周馭對這一安排早有預料,他早早地坐在了站崗臺,堵在七監門口,上下打量了這位獄警一眼。
“你誰。”
口氣冷漠的兩個字。
女人微微向他一鞠躬,笑道:“我是新上任的監獄長秘書,一級警督,沈娉婷,很高興認識你。”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邀請他相握,裴周馭卻連動都沒動一下,這不在他真正感興趣的范圍內。
“藍儀云讓你來的。”
“是。”
沈娉婷悠然一笑:“藍小姐有件事要問彭先生。”
彭先生?
這三個字從一位獄警口中說出,聽上去有些違和,裴周馭沒急于回應,無聲對視著,觀察了一會兒這位女秘書的神情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