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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儀云淡淡笑著說,一攤手,將被血染透的黑色手套舉起,向她作出投降:“這兒都是白色家具,放心,我不弄臟你。”
賀蓮寒說:“你直接走吧,我現在要睡覺了。”
藍儀云就笑,指了下自己旁邊的衛生間,說:“我能進去清洗一下嗎?”
這根本不是詢問的態度,她撂下這句上位者氣息滿滿的告知,不經賀蓮寒允許,便兀自轉身進了衛生間。
賀蓮寒感到一陣惱怒,臉徹底冷下來,聽見衛生間里傳來花灑嘩嘩的聲音。
自從她上次因受到七監刺激提前進入易感期,不小心標記藍儀云之后,藍儀云整個人便懷恨在心,先是命人調換她的抑制劑,讓她身體不適期延長,然后又趁虛而入,半脅迫似的逼自己和她發生關系。
那天早晨從床上醒來,入眼是藍儀云房間刺目的猩紅,她裝的一副賢妻良母樣給她端來早餐,賀蓮寒餓極吃了一口,卻接著偏頭吐掉,說:“你沒加鹽。”
藍儀云臉上寫滿疑惑,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第一次親手為人下廚,連煎蛋要放鹽這個步驟都不知道。
賀蓮寒對蛋腥味接受無能,即便此刻已經刷牙洗漱,回想起那天早上的黑暗料理,還是一陣犯惡。
藍儀云是這時候從衛生間走出的,她沒衣服可換,隨手拿了件賀蓮寒掛在衛生間的睡衣,穿著尺碼正好,走出來時手上拿著吹風機。
她把電源插到了床頭,賀蓮寒剛想警告她別在這里吹,卻看到藍儀云打開吹風機沖著自己手心試了試溫。
下一秒,吹風機湊過來,先給她吹起了頭發。
賀蓮寒渾身一僵,多年抵觸下的防備讓她深感不適,抬手推開了吹風機,藍儀云一手撈著她后頸,又強硬地將她拉向自己。
“別矯情了,濕著頭發睡覺容易感冒,你生病了,誰來給我當監獄苦力?”
她一邊吹,一邊惡趣味地揉她頭發,將腦袋揉得一團糟,意料之中的看見賀蓮寒抬手扇過來,她敏捷一躲,輕輕松松就讓賀蓮寒手掌落空。
賀蓮寒不動了,盯著藍儀云看,本以為這個混賬東西會笑一聲,卻看到她依然寧靜地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賀蓮寒不喜繞彎,冷漠道。
“你猜。”
“……”
賀蓮寒感到疲倦,不再和她玩這樣毫無意義的游戲,揮開她手,扯了被子躺下睡去。
藍儀云手里的吹風機仍在工作,賀蓮寒頭發干得快,見她吹差不多了,藍儀云才開始給自己吹。
她哼哼著唱了會兒歌,半晌,見賀蓮寒像是睡著,才莫名其妙地問出句:“你今晚有聽到什么動靜嗎。”
賀蓮寒眼皮未抬,想起管家口中那件“大事”,沉默一下,如實搖了搖頭。
藍儀云卻哦了一聲,說:“知道了。”
“怎么。”
賀蓮寒還是忍不住問,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聞到自己吹干的頭發上飄來陣陣清香。
“沒什么,睡吧。”
藍儀云撂下這句話,伸手給她掖了下被子,又看了她兩眼,然后起身準備離去。
一轉身,胳膊忽然被一把抓住。
賀蓮寒阻止了她的離開,刨根問底道:“這兩天藍叔是不是有事要忙。”
藍儀云背對著她沒動,用被她抓著的那只手點了點她皮膚,輕輕的,像是一種安撫:“不是什么大事兒,跟你沒關系,你趕緊睡你的吧。”
“不是什么大事你剛才渾身帶著血進來?”賀蓮寒語氣厲下來,年長者訓斥的氣勢全然顯露,一字一頓寒聲道:“你們是不是把曲行虎帶進地下室了?”
藍儀云沒說話。
“是,對吧。”賀蓮寒篤定道。
“你和藍叔又打算干什么?曲行虎不是說好只進行觀察,不用于手術臺實驗嗎?你們擅自把他拉進地下室做測試,怎么向外界交代?一個活生生的犯人沒有人權?藍儀云,我最后一次……”
“他死不了。”
藍儀云打斷她,表情看上去有點煩:“死了才不好交代,誰說觀察完就把他放掉的,一個犯人除了待在八監,有的是辦法給監獄效力。”
她無情地甩開賀蓮寒,走進衛生間將換下來的皮衣拿走,淅淅瀝瀝的血跟隨她流了一地,賀蓮寒在床上懵了一會,她甚至不敢往藍儀云所說的那個方向猜想。
“砰”,房門被關閉,藍儀云高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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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的八監方向,彭庭獻在玻璃房里翻來覆去,他這一夜睡得很是糟糕,總頻繁早醒,后背也感覺癢得不行。
天蒙蒙亮時他終于起床,忍無可忍地裸身走到鏡子前,照了照自己后背。
前天冒出來的那幾顆小紅疹連成了一片,他不僅過敏,還后背燒紅一片,下床之后額頭傳來的眩暈感更加明顯,可以肯定的說,他發低燒了。
昨天不穿防護服的報應來了。
彭庭獻在鏡子前捂住了額頭,使勁搓了把自己的臉,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無語凝噎。
從小讓驕奢的生活條件慣壞了,一熱就過敏,一有不適就發燒——里外都是死,早知道昨晚直接睡外面得了。
“轟隆隆——”
窗外響起卡車啟動聲,在這天還未大亮的破曉時分,八監真正的大門卻打開,一輛接一輛重型卡車被開走,上面堆滿了用黑布遮蓋的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