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llwor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他好像連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語速很慢:“該吃飯……”
“喝水……”
意識一片混亂,曲行虎入獄時的性格其實非常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精神比肉體更難改造。
劇烈的神經拉扯讓他感到痛苦,目眥欲裂,他的眼眶底部漸漸溢出了紅色的血,但浸泡池讓他冷靜:“……舍友,彭……陸硯……”
“你沒有舍友。”
裴周馭冷漠的、低沉的開口,第一次如此明確為他指路:“不想泡在里面,忘掉所有人的名字。”
尤其彭庭獻。
曲行虎眼中騰升的殺意逐漸散去,視線也變得朦朧不清了,喃喃著,他自言自語:“你……好殘忍。”
“在這里不算什么。”
裴周馭回應他。
第114章
白晝的時間越來越短,一周后,易感期結束,新年也即將來臨。
彭庭獻這些天呆得老實,自從裴周馭回到八監之后,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清閑,按時吃飯睡覺,勤勤懇懇換藥,在被移出七監的那一天,他終于丟掉了輪椅。
他的步伐依舊很緩慢,霍云偃進屋扶了他一把,說:“藍戎要見你。”
彭庭獻笑瞇瞇“嗯”了聲,早有預判,在他的攙扶下慢悠悠挪出了監舍。
外面天寒地凍,刺骨的冷風裹挾了整座監獄,這次會見的地點在藍家莊園,得益于此,彭庭獻久違地坐上了一輛私家車。
酒紅色舒適棉軟的座墊讓他感到放松,不再是七監冷冰冰的硬床,仔細聞,枕靠和座墊縫隙里都時有時無地散發出一股芳香。
這是上等貴族香薰的味道,彭庭獻已經好久沒聞到。
他在車上隱隱犯困,腦袋低垂了一會兒,良久,轎車在一路顛簸中來到邊境附近,霍云偃輕車熟路地下車幫他拉車門,他手臂一撐,習慣性地將手掌護在了車頂位置。
彭庭獻往外鉆,一旁,藍敘微笑著打量。
藍敘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霍云偃的手上,他撐著車頂這只,虎口處有明顯的一片灰,上面傷疤交錯,看不大出來曾經是什么圖案。
但根據霍云偃入職時填寫的信息,他承認,這里曾經確實是一處紋身。
藍敘視線逐漸散開,陷入思索之中,他所知的帕森獄警幾乎人人烙印紋身,或震懾犯人,或代表某種信念,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但——
思考停止,他看到彭庭獻被扶出了轎車。
彭庭獻在人情世故這方面還是松弛得多,他仿佛真的將今天看作一場商業會談,下車后,沖藍敘大方一笑,輕微頷首,便走進了莊園主宅。
霍云偃和藍敘緊隨其后。
大堂面積寬廣,藍戎也剛到不久,手邊正氤氳著一盞熱氣騰騰的茶。
彭庭獻瞅見他右手邊一個女人有些眼熟,定睛去看,足足十秒才辨認出那是藍儀云。
藍儀云這兩天不知去執行了什么任務,她將頭發剃光,本就凌亂的半短不長的頭發徹底被她舍棄,優越的頭骨上蒙著一層青皮,舊傷添新疤,她連眉毛都斷掉一截。
彭庭獻詫異向她看去,藍儀云也抬眼,右邊的眼眶上纏著厚紗。
藍戎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
“藍叔,”藍敘恭敬彎下腰,率先開口:“人給你帶到了。”
說完,他無聲后撤,站到了霍云偃身后去。
彭庭獻從善如流地鞠了個躬,也向藍戎表示十二分敬意,他笑容掛滿,一舉一動盡顯真誠:“藍先生,抱歉等我許久,今天,我們可以正式合作了。”
偏頭,藍戎吐掉不慎入嘴的茶葉,先俯身為自己撈了張紙巾,慢慢將嘴擦凈,而后才將注意力放在了彭庭獻臉上。
他眉目陰沉:“我給你的時間不多。”
藍儀云帶兵突襲了農河,皇室召集人馬,分散星際的農河貴族紛紛集中起來。
“您的意思是?”彭庭獻耐心問。
這次沒有親口接話,藍戎眸光流轉,沖藍敘使了個眼色,后者壓聲開口:“按照上次你自己保證過的,篩選、改進孟澗交上來的那批武器,我們一周之內要。”
彭庭獻擺出沉思狀,輕輕摩挲下巴:“藍先生最近這是……迫不及待了?”
“邊境動蕩不安,”藍戎放了茶,一字一頓開口:“有些人,不用武力威懾,分不清輕重。”
莫名其妙的,彭庭獻發現他說這話時看向了霍云偃,他處在自己身后,從進來便將存在感降到最低,今天這一趟也確實沒有他什么事。
似是同樣感到目光,霍云偃驀地在后面一僵。
他的腦袋垂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沒有抬頭直面藍戎,也沒有心虛遮掩,他依舊將忠誠而沉默的下屬模樣端得非常好。
大堂內暖氣充足,漸漸的,空氣融化般安靜下來。
藍敘詭譎的笑容緩緩在一旁展開,主桌旁,第一個發出聲音的人是藍儀云。
她把后頸完全枕在了椅背上,酸痛中來回活動,一次次向上牽扯肌肉,語氣煩躁不已:“趕緊。”
“把任務交代完,帶人走,”她好似在招呼兩條狗,冷漠剜一眼彭庭獻:“你之前在玻璃房造過武器,這次不需要實測,回五監,把你能回憶出來的設計稿統統再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