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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柳俠也沒再去勸楚小河,他想,如果換個位置,他自己應該也不會去住。
這個念頭閃現的時候,邵巖的影子也從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柳俠又跟柳川說,最近都不能讓柳海吃飯店的東西。
219寢室里只有張福生不是應屆考上的,他復讀的原因說起來讓柳俠都有點后怕,是高考期間食物中毒,考英語的時候根本就沒進考場。
張福生那個表哥在縣城工作,人非常好,張福生高考的時候,他請了假專門照顧張福生,和柳川當初讓柳俠每天中午吃他最喜歡的燴面一樣,張福生他表哥也是每天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飯館給他占了位置,讓他吃最喜歡的肉絲熗鍋面,每頓還特意給他買一盤肉吃。
結果,就是那盤肉出了問題,張福生中午吃了飯,下午進考場前就上吐下瀉,肚疼的厲害,最后渾身關節都疼,被送進了醫院。
柳川聽了張福生的事也有點后怕,決定柳海一直吃公安局的食堂就好,胖師傅做飯很講究,不但味道好,鍋灶也特別干凈,肯定出不了問題。
看著柳海吃了晚飯去上晚自習,柳俠提了一兜東西和貓兒一起出來。
王占杰的校長辦公室還在原來的地方,柳俠敲敲門,里面傳出王占杰渾厚的聲音:“進來吧!”
柳俠推開門,叫了一聲:“王老師。”
王占杰手里拿了兩本書正準備出去,看見柳俠笑了起來:“柳俠呀?一年就長成大小伙子了?還是個帥小伙哩!”他看到了旁邊一直牽著柳俠手的貓兒:“這是——貓兒吧?咋不吭聲哩孩兒?”
貓兒看看柳俠,還是不吭聲。
柳俠說:“貓兒,叫,叫……”他也不知道該讓貓兒叫王占杰什么合適。
王占杰爽朗的大笑:“叫爺爺吧,我長得老相,叫爺爺看著合適。”
貓兒居然就真的叫了聲:“爺爺。”
柳俠也笑了起來,把手里的東西雙手遞給王占杰:“王老師,這是我從江城捎回來哩皮蛋,嗯,剝開了,切成幾牙倒點醬油拌拌就中了,用熱饃夾著可好吃,后味兒特別香。”
王占杰楞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去:“你這是給老師送禮來了?”
柳俠一愣:“送禮?就是幾個鴨蛋做成哩皮蛋,這……”
王占杰再次大笑:“沒事沒事,我收下了,不過就這一回啊,以后你回來來看看老師,老師就可高興,不要再拿東西了。”
柳俠點點頭:“知道了。”
王占杰打開口袋看了看:“只聽說過沒見過,要真像你說哩恁好吃,我拿回家叫俺娘跟您師娘他們都嘗嘗。”
王占杰又問了柳俠幾句在學校的情況,聽說他上學期拿了一等獎學金,非常高興,鼓勵他繼續努力。
柳俠很快就告辭出來了,王占杰晚上還有課。
皮蛋是詹偉讓他媽幫忙買的,是熟人家自己做的,比商店里一個便宜三分,柳俠不敢亂花錢,買了五十個,除了毛建勇家鄉那邊也有所以沒買,寢室其他人都買了,黒德清一下買了兩箱子,二百個。
柳俠還給貓兒買了兩身衣服和一雙涼鞋,柳葳、柳蕤一人一雙涼鞋,不過他一見到貓兒就看到了他腳上穿的也是涼鞋,柳川給買的,貓兒還美滋滋的伸著腳給他看。
以后的幾天,柳俠和貓兒過的很有規律,早上五點半起床,洗漱后倆人沿著街道到澤河邊跑一圈,回來到公安局正好趕上吃飯。
吃完后給柳海帶一份回榮澤高中,柳海吃完飯去上課,他人就在屋子里看書或寫字,貓兒一到榮澤柳川就給他買了墨水和兩支毛筆,一天也沒耽誤他練字。
寫大概一個半小時,兩人去街上閑逛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了就去公安局吃飯。
黃昏吃過飯,柳海去上晚自習了,柳俠和貓兒一起出去,出了老城不遠就是莊稼地和小樹林,倆人摸‘老古龍’,一晚上大概能摸五六十個。
把“老古龍”交給柳川,柳俠就和貓兒準備看電視了。
貓兒總是搬個小板凳,端端正正的坐在電視機正前方大概三米遠的地方,一只手放在柳俠的手里,烏黑清澈的眼睛專注的看著那小小屏幕上的神奇世界。
十七寸的黑白電視機,給他帶來無限的驚奇和快樂。
看到喜歡的地方,貓兒就會看柳俠的臉,想知道他喜歡的,小叔是不是也喜歡。
每當這個時候,柳俠就捏捏貓兒的小臉蛋兒或鼻子,給他一個會心的笑。
柳海每晚上能吃到二十來個老古龍,柳俠說這是給他補充營養的。
柳俠這幾天對榮澤高中最大的感覺就是緊張和壓抑,校園里只剩下三年級一千八百多名學生了,比他測繪大學的校園看上去還空曠,但所有的學生都是一天到晚抱著書本,老師們也都是神情嚴肅行色匆匆,寬敞的空間給人的感覺卻沉重逼仄。
雖然是更年輕的高中生,但學校卻沒有測繪大學那種青春飛揚的氣氛。
還有蘇曉慧,她甚至比柳海和楚小河更緊張,她第一年帶高三,學生考不好是一個人的事,如果她帶的班成績不好,她覺得沒辦法給學生和家長交待,心理壓力非常大。
七月七號一大早,柳海,柳俠和貓兒一起去公安局吃飯的時候,一出學校門就看到了提著兩個飯盒過來的楚鳳河。
楚鳳河看上去比以前在望寧時好了很多,至少臉色不那么灰暗了,只是左下頜的傷疤在他瘦削的臉上非常扎眼。
柳俠帶著貓兒和楚鳳河一起,在原來邵巖租住房前的大槐樹下等柳海和楚小河的時候,楚鳳河告訴他:
“從去年小河來榮澤到現在,我一次都沒叫他回過望寧,俺倆哩地都是我趁他上學時候請假回去收拾,星期天和放假,小河就跟我去工地住,我這一輩子都不打算叫俺小河回望寧了,那老雜種心完全黑了,他聽說柳川哥給我找了事干,可能掙了錢,就趁我回去干活時候去找我,說他現在身體不好,我是他孩兒哩,該養活他,他不讓我端屎端尿伺候他,讓我以后每月給他交20塊錢,要不就去鄉里告我。”
楚鳳河現在白天晚上干兩份活,一個月掙四十五塊。
柳俠說:“這種王八蛋,跟他說啥都白搭,直接拿腳把他踹死就妥了。”
楚鳳河說:“我怕真可能有那么一天。”
等待柳海考試的三天,柳俠覺得比他自己高考時還緊張,自己上場時至少心里有底,現在他覺得有勁用不上,只能干著急。
楚小河對考試的反應和其他大多數考生差不多,覺得自己做的不好,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柳俠安慰他說是他太緊張了,其實大家都是這樣。
楚小河說:“我聽柳川哥說你就不是,你每場下來都覺得考哩可好,柳俠,我今年肯定考不上。”
柳俠沒辦法了,不知道該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