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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從看到陳震北開始,除了過于震驚這一點,并沒有表現出其他特別的情緒,比如敵意。
“哦,馬上到?!绷枳炖飸?,把思危從肩膀上抱起來,
舉到一根樹枝面前讓他看清楚。
一進廚房屋,思危就跟陳震北和柳鈺報告觀察結果:“爸爸,叔叔,柿樹,發,芽啦?!?
陳震北端著一盤清炒豆苗過來:“哦,柿樹的芽什么樣?”
思??戳瑁骸班拧?,嗯——”
柳凌說:“很小,綠色的。”
思危美滋滋地學舌:“很小,綠,色,的?!?
陳震北拉著思危去洗手,對柳凌說:“你和四哥先喝湯吧,我們馬上好?!?
柳鈺看著自己面前的半碗湯為難:中原的習慣一般都是最后喝湯。
柳凌坐在柳鈺旁邊,笑著說:“不想喝最后再喝吧,我也不待見先喝湯,他不知從哪兒聽說哩,先喝湯對胃好,就硬要堅持?!?
不過,陳震北堅持的也只是柳凌一個人而已,他自己也不喜歡先喝湯。
先喝湯的結果肯定是后面吃不下太多飯,所以,每次柳凌過來吃飯,陳震北必然會做兩個營養比較豐富的肉菜,用高密度的營養彌補體積上的不足,今天是粉蒸排骨和白灼蝦。
柳鈺心里難受,有點吃不下,柳凌一股腦把排骨和蝦把他的碗堆得冒尖:“陳震北優點不多,做飯好吃算一個,四哥你嘗嘗?!?
思危用手拿著一小塊排骨吃得滿嘴流油,還抽出空對柳鈺說:“爸爸,做,飯飯,香,叔叔,吃?!?
柳鈺聽得更慪心了:這思危跟小萱不是親兄弟啊,咋倆人說話這么一樣咧?一樣笨,這不是老天爺覺得小凌該跟陳震北成一家人的證據吧?
柳鈺雖然心里各種生氣,可有柳凌在旁邊看著,他一口也沒少吃,因為柳凌給他夾的菜太多,他還略微有點吃撐了。
最后喝湯的時候,湯的味道特別舒服,他心里忽然劃過一個念頭:陳震北要是能這樣伺候小凌一輩子,其實也中。
可他隨即就因為這個念頭生起自己的氣:一頓破飯就叫他收買了?小凌恁好,這世上多的是想給他做飯的人,小凌擱俺自個兒家天天都吃的可美可好,不缺陳震北這一個做飯的。
柳凌最近在準備論文,這一周說好了沒有特殊事情,他不去律所,所以時間上比較自由,但他不會長時間在這里停留,吃完飯,休息一會兒,他就要回國大。
柳鈺用眼神要求陳震北留下,他們得單獨談談。
柳凌裝作沒有看到柳鈺的小動作,帶著思危去午睡;宋嫂待會兒要過來收拾廚房,陳震北就把柳鈺帶到了廂房的客廳。
柳鈺一坐下就發難了:“陳震北,我跟你說,你有本事搞定您家哩人沒?你要是沒,就別再招惹俺小凌了。”
陳震北沉吟了一下才說:“我跟小凌正在努力,過程可能會比較慢?!?
柳鈺剛來的時候不表露情緒,是因為他不想讓柳凌兩頭為難,現在柳凌不在,柳鈺沒了顧忌,陳震北的話沒說完,他就橫眉立目惱了:“俺小凌都三十多了,連個孩兒都沒,你還想慢?再慢慢俺小凌就老了。
俺可跟您這種達官貴人比不起,您這種人就是老成個瞎眼豁牙哩老妖怪,也能找著鮮靈靈哩小孩兒跟您,俺小凌是平民百姓,耽擱過去這幾年就完了,你要是沒本事過您家那一關,不能名正言順跟小凌擱一堆兒,你趁早放開他,別叫他跟著你倒霉。”
陳震北安靜地等他說完才開口:“四哥,我一直想給小凌也做個試管嬰兒,是小凌堅持不要。”
柳鈺瞪著陳震北,看他能編出個什么花來。
陳震北無視他“你確傻子咧吧”的眼神,繼續說:“他說,他有小萱了,這輩子,小萱就是他的親兒子,如果我……”
“不是,那,那不一樣啊……”柳鈺急了,打斷陳震北叫起來。
陳震北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小凌說他就喜歡小萱,如果我有孩子,他會和小萱一樣當親兒子,但他自己絕對不會再要個孩子。他說,如果我們倆在一起,小萱就可以有三個愛他的爸爸了,以后肯定會非常幸福。
我爸爸還沒同意我們在一起,他本來不想現在認思危做兒子,因為一位大師說,小萱和思危有兄弟之相,他們成為兄弟,對兩個人的氣運命格都有加成,他聽說后,馬上就認了。”
柳鈺雖然對陳震北還是怒目而視,但明顯有點底氣不足了,他以前不知道有試管嬰兒,他要是知道,說啥都得給小凌做一個,可是現在……
他了解柳凌,他知道,陳震北沒有撒謊。
陳震北接著說:“四哥,我跟小凌、幺兒跟貓兒之間的感情,都不符合當下的主流價值觀,不光咱們兩家的家長接受不了,整個社會都對我們很排斥;別人我們無所謂,只有自己的家人,我們再難受,也拋不開?!?
柳鈺想起自己家現在的情況,心里堵得,連瞪陳震北的力氣都沒了。
柳凌只休息了半個小時就起來了,思危還正睡的香,柳鈺即便有自己家的情況做參照,對陳震北的火氣也沒有下,看見柳凌出來,他理都不理陳震北,自己也跑了出來。
陳震北示意柳凌稍等片刻,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到哪兒了?”
對面回答:“五分鐘?!?
三分鐘后,柳鈺被眼前的車給震得有點頭暈眼花:“這,這得多少錢???”
陳震北說:“柳岸已經給過錢了,四哥你只管開走就行?!?
可是,柳鈺真正想說的并不是錢啊,他只是想表達他對車子的震驚。
和羅小二的車同一個品牌和系列,只是型號不同,這個是最新的,并且對安全系統和部分結構進行了改造加強,比如,后排座位可以完全打開,形成個臨時床鋪。
柳鈺喜歡汽車,當然也就比較關注這方面的行情,望寧和三道河幾個暴發戶買的新車多少錢他都知道,桑德山現在在榮澤市是數一數二的富豪,他去年新換的車也肯定不可能貴過眼前這輛。
回到老楊樹胡同,柳鈺還沒從震驚中反過神來,柳岸哪兒來的錢買這么好的車???
最主要的是,咱平民百姓掙個錢不容易,車就是個代步工具,跑的快,再有個篷子遮風擋雨就妥了,有必要花能買下半棟樓的錢買一輛車嗎?
這個問題對于柳岸來說,當然是:有。
他還覺得這輛車的保險系數遠遠不夠呢,如果國家允許,他恨不得買輛重型坦克讓柳俠開著。
這輛車的價格離那些限量版的頂級車差很多,柳岸追求的本來也就不是虛榮心,他買的是柳俠的需要和相對絕對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