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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很清楚,柳俠不可能因為受過一次傷就真的放棄野外的工作,就算他以后真的不再出外業了,平時都生活在路況良好的大都市,也可能遇到意外,這輛車和正常的汽車發生碰撞,一般吃不了虧。
這輛車其實柳岸還沒有付錢,他本來是要用星塵電子這兩年多所有的利潤來付,陳震北說不著急,等他從美國回來再說。
柳岸接受了陳震北的好意。
星塵電子是他用柳俠讓他在美國治病的錢開的店,他希望能用最大的利潤來回報柳俠,而不是為了面子拒絕朋友恰如其分的幫助,把一個剛剛長大開始下金蛋的雞當三黃雞給殺了來滿足當下的口腹之欲。
他出國留學前就看到了電子互聯網行業在中國巨大的潛力,當時他不具備進入互聯網的資格,但努努力,開個和互聯網相關產品的商店還可以做到。
所以,走之前,他和陳震北達成了口頭協議,如果他到美國后的體檢和祁老先生、林培之大夫所說的結果一致,他就用那筆備用治療金首付個鋪面,賣電腦和收款機,用陳震北公司的相關渠道進貨。
雖然感覺上干這個肯定行,但最成功的商人在沒有真正見到利潤前,也不敢斷言自己的判斷百分之百準確,柳岸也一樣,他一邊堅定不移地把十萬美元都投了進去,一邊惶惶不安,怕把小叔幾年的心血打了水漂。
因為從來沒有真正獨立地經營過一個店鋪,柳岸對星辰電子的前景感覺一直都很不踏實,他每天都在擔心互聯網行業并不像自己所猜測的那樣會成為大眾新的生活必需品,怕哪天一覺醒來,互聯網極其相關產業和產品被淘汰了,星塵電子賠得血本無歸,所以,他從出現開店的念頭,就跟馬鵬程、楚昊、方崢他們約定,不許跟柳俠說這個店和他有關。
還好,朋友們很給力,馬鵬程極力為他推薦的高材生海歸堂哥很靠譜,小葳哥也一如既往地值得信任,星塵電子因為跑不來客戶,度日如年地扛了一個多月之后,就得到了七十多臺收款機的一個大訂單,從此打開了局面。
不過即便如此,柳岸也不打算告訴柳俠店鋪是他的。
就柳俠對他的關心,別說是一個投入了十萬美元的店,就是他弄個小冰柜在街頭賣冰糕,柳俠也每天都操不完的心。
他開店是為了掙錢讓柳俠開開心心當吃飽墩兒的,不是讓他跟著再多操一份心的。
柳岸的打算是把星塵電子的利潤當成柳俠的養老金,部分存死期,部分買國債或基金,在絕對保險的前提下賺點利息。
可這次,柳俠因為剎車失靈差點命喪荒山,柳岸在看到懸在崖邊的二犢子時,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他怎么會蠢成這樣,錢存在銀行,卻讓小叔開著輛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的破車,如果小叔……那,他銀行里別說存兩百多萬,就是兩百多億,對他和柳俠來說有一分錢的意義嗎?
在從臥牛鄉回雙山的路上,柳岸就跟陳震北訂了一輛車,他的要求是:安全、越野性能好、舒服,至于什么牌子,結構怎么改裝,他讓陳震北交給專業人員來決定。
柳岸和柳俠都還沒看到車,兩個主人都沒辦法說對車子的駕駛體驗。
回到老楊樹胡同的柳鈺目前最有發言權,可惜,柳鈺現在心里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苦惱柳凌和陳震北的事,一部分被車子給震的還沒完全恢復正常,半個腦子里全是錢錢錢,忘記了開車的體驗。
第526章 兩難(修改bug)
當柳鈺在家里為柳凌和陳震北的關系、為陳家人對待柳凌的態度鬧心的時候,國大圖書館里,柳凌也無心做事,一直在反思今天讓四哥和陳震北見面是否合適。
春節返回京都后,他和陳震北基本是一周左右見一次面,大部分都在小柳巷21號,只有一次是在車里,就像陳震北離婚后的那個黃昏一樣,但兩個人并沒有做什么很親密的事情,車子就停在國大附近一處相對安靜的小街,兩個人都很忙,他們只是抽空見個面。
陳震北從洛城回到京都后,陳仲年要求他以后盡量回家住,陳震北很爽快地就答應了,當天就讓人把思危的日常用品送了一部分到羅家胡同,現在,他人只要在京都,每天晚上都會回去住。
他當時做出這個決定,沒時間和柳凌商量,不過他知道,如果柳凌在,肯定也是讓他這么做。
柳凌因為生活在一個溫馨和睦的大家庭,一直堅信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沒有不發自內心疼愛弟弟的哥哥姐姐,家庭內部所有的矛盾沖突,都來自于認知的差異,而不是情感上的排斥,所以雖然陳仲年曾經那么對待他,現在,柳凌還是希望陳震北感化說服陳仲年和陳震東,而不是一味地對抗。
當然,柳凌的個性決定了,他的說服感化并不是一味地示弱賣慘順從,而是剛柔并濟,該堅持的原則不能退讓,該有的權利不能放棄,只是不要拿日常生活來賭氣,溫馨和睦的日相處常是促進家庭成員感情最好的途徑,而只有感情深厚的家人才能放棄世俗的虛榮與偏見,以幸福的人生為出發點,來考量你的選擇正確與否。
不知道陳仲年是對小兒子難得的順從投桃報李,還是僅僅不想再一次激化矛盾,對于陳震北和柳凌不多的幾次約會,他只是告訴陳震北他都知道,他覺得不妥當,他不高興,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表示。
柳凌和陳震北沒有因此忘乎所以,他們還是維持著稀疏的見面頻率,連電話都沒有很多。
他們的年齡都不小了,不想再委屈自己和愛人,但同樣因為年齡大了,他們見識過更多因為固執和沖動造成的人生悲劇,他們希望那樣的事情不要發生在自己和親人之間。
他們兩個都知道,不被親人認同的愛情,就像掉進了玻璃渣的砂糖,在享受砂糖的甜美滋味時,也無可避免地要品嘗到玻璃渣帶來的刺痛。
他們希望陳仲年能看到他們堅持的同時,也看到他們的理智和成熟,認同他們之間的感情既非年輕時不懂事的獵奇,也并非荷爾蒙爆發的一時沖動,他們是在認真地對待彼此,對待彼此的家人,對待彼此的人生。
柳凌從陳仲年的態度里看到了希望。
而對自己的家人,柳凌雖然現在對他們的狀況非常難受,但他不得不承認柳岸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大哥已經從三哥那里知道了個和陳震北的事,打電話來問過他,讓大哥一點不吃驚難過是不可能的,但大哥確實比他原來的想象里平靜得多。
還有四哥和小葳,四哥對他的愛人是個男人只震驚了幾分鐘,后面一直生氣的就是陳震北曾經辜負了他和陳家人對他的惡意。
柳葳可能是親眼見證過柳俠的險境和柳岸對差點失去柳俠的恐懼,聽他說完只難受了一會兒,就說:“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只要震北叔真能對你好一輩子,只要你幸福,男的女的我都認。”
所以,柳凌現在最擔心的還是陳家人和自己的父母。
他擔心陳仲年認同的過程會過于緩慢,他不想和陳震北這樣一直地下情;他擔心柳長青和孫嫦娥把他的感情當成是柳俠和柳岸的雪上加霜,再受一次打擊,哪怕這次打擊比柳俠和貓兒的小得多,柳凌也不忍心。
他得和四哥談談,在父母完全從柳俠和貓兒的事件中掙扎出來之前,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和陳震北的事。
對父母的擔憂超過了其他一切,柳凌坐不住,四點多就回到了老楊樹胡同的家。
他現在還是開的曾廣同那輛奔馳轎車,春節回去開那么昂貴的越野,只是陳震北被柳俠的事嚇出了心理障礙,堅持走長途的時候讓他開更堅固保險的車。
柳岸和陳震北之間的聯系和合作柳凌都知道,他沒有干預過,他從不認為他們家的人和陳震北交往是高攀,是刻意迎奉。
他相信,即便沒有他的因素,陳震北以其他的方式認識柳俠、柳岸和柳家其他年輕人后,他們也依然有很大可能成為朋友。
彭文俊及其朋友們的家庭地位雖然不能和陳震北比,但那幾個人在普通京都人眼里,也都是有點家庭背景的成功人士,柳俠和他們通過一次職業上的交往就成為了朋友,并且這其中并不是柳俠在刻意示好結交。
還有杜遠鵬,杜遠鵬的身份和陳震北他們類似,只是年齡更大職務更高,他和柳俠的忘年交不摻雜任何的外來因素,純粹是他從欣賞柳俠的字開始,到欣賞柳俠的人品和能力。
至于柳岸,柳凌現在想到他就百感交集。
從柳岸還是個小嬰兒,柳凌就心疼他,一直到現在,知道了他和柳俠相愛,知道他開著個生意興隆的門店、還沒畢業就比一般的白領階層收入都多,依然如此。
原來心疼他生而失怙還要無端遭受誹謗,最美的花樣年華里又得了那樣一場兇險的大病險些喪命;現在心疼他小小年紀,在承擔學業壓力的同時,還要承擔感情和職業的壓力,負重致遠,成年人都難免心浮氣躁怨天尤人,柳岸卻從未在人前顯露出過任何不良情緒。
尤其是這次柳俠遇險,他對近在柳俠身邊、更應該提前感知到柳俠出現意外的親人們沒有一句抱怨,卻用實際行動在反省他自己對柳俠的疏忽。
還有柳岸在尋找和營救柳俠的過程中所表現出的冷靜,也讓柳凌又心疼又佩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