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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qū)彾取?

沈璃書想, 皇后閉門不出，太后多管些六宮也正常的，當(dāng)下便再去補(bǔ)了口脂, 坐了轎輦?cè)チ舜葘帉m。

距離上次來慈寧宮，時間已過去兩月有余, 這次來沈璃書雖然內(nèi)心忐忑, 但沒有了害怕。

太后再大，也大不過皇帝去，昨夜她連皇上都敢反駁了，還怕今日么？

這也是她昨夜剛想通的，她行事謹(jǐn)慎低調(diào)又如何？空有個寵妃名號, 擔(dān)著宮里其他人的嫉恨，但日子過得一點也不爽快。

還不如像許淑妃在王府那般。

但沈璃書一路還是恭恭敬敬，臉上并無半點不滿, 到時才發(fā)現(xiàn)慈寧宮熱熱鬧鬧的，淑妃, 韓美人, 鐘才人都在。

沈璃書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鴛鴦綢緞群, 寬袖窄腰, 粉面桃腮，滿面春意，她一出現(xiàn)，幾人都瞇了瞇眸子。

沈昭儀顏色太盛, 滿屋子女人，卻在她進(jìn)來時, 顏色暗淡兩分。

沈璃書面無異色行禮, 太后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淑妃極其自然的將話題接了過去, 狐貍眼上下打量一眼沈璃書，涼涼說：

“沈昭儀看起來心情頗好，可憐了鐘才人，今日臉腫脹著，連話都說不清楚。”

沈璃書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心里明白，太后與淑妃是故意給她下馬威不讓她起的，心里暗啐一聲，這樣半蹲著看著沒什么，但其實腿最是累的慌。

但這是最基本的禮儀，上位不叫起，她便不能起，當(dāng)下只是木著臉：

“淑妃娘娘這話說的嬪妾不敢茍同，昨日鐘才人沖撞本宮，本宮一時懲罰了她，雖正了宮規(guī)宮紀(jì)，但到底是傷了姐妹間的和氣，本宮回去心里也有不安。”

她是昭儀，坤和宮主位，一聲本宮稱得自然，也氣勢，令人無法反駁。

一句正了宮規(guī)宮紀(jì)，將她懲罰鐘才人的事情，放在了制高點上。

鐘才人沒忍住，腫著臉忍著疼呲牙咧嘴懟了一聲：

“沈昭儀好大的口氣，因一己私欲隨便打罰人，還說的如此這般高大。”

沈璃書垂眸，并不理鐘才人的叫喚，她也不想與鐘才人在慈寧宮爭論任何對錯。

鐘才人話音甫落，許淑妃便抬眸瞧了她一眼，像看蠢貨一般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宮規(guī)該正，可沈昭儀，可把太后和本宮放在眼里？太后娘娘乃后宮主子，本宮理六宮事宜，于情于理都該報了我們來處置才對。”

沈璃書腿腳已經(jīng)在發(fā)麻，像是有千萬只小螞蟻一般在慢慢啃嗜著她的神經(jīng)，本來昨夜李珣興致來了就比平日里要粗暴些，兩條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聽著淑妃還拿位置與宮權(quán)壓她，要不是在太后宮里，她真會立馬起身嗆淑妃幾句，但當(dāng)下也只擰眉：

“淑妃娘娘說的是，沒有先稟報太后與淑妃是本宮的錯，昨夜皇上已經(jīng)批評過本宮了。”

言下之意，皇上都已經(jīng)過了這個事，就不要抓住不放了吧？

許鳶顯然沒想到沈璃書會如此直接承認(rèn)錯誤，還搬出了皇上，她自己準(zhǔn)備的扣帽子的話術(shù)都還沒說完呢，被噎到了的許鳶梗著一口氣沒出來，卻也沒說話，轉(zhuǎn)而覷了一眼太后。

太后原本才不想管這些瑣事，韓美人是個腦子蠢笨的，竟帶著鐘才人來她宮內(nèi)哭訴，她總也不能將自己的親侄女趕出去？

當(dāng)下冷淡看了一眼沈璃書，“起來吧。”

又責(zé)備著一旁當(dāng)差的宮人：“在哀家面前伺候著也如此沒有眼力見，還不給沈昭儀賜座。”

竹青福身，去給沈璃書搬了凳子過來。

沈璃書在桃溪的攙扶下起身，兩條腿都恨不得打顫，聽見太后的話，扯了扯唇，“多謝太后。”

韓云霜懶懶啟唇：“淑妃說的沒錯，尊卑有別，獎懲有度，昨日鐘才人已經(jīng)受了罰，哀家便不再在懲罰她。”

“至于沈昭儀你，便罰三月月例吧。以儆效尤。”

淑妃撇了撇嘴，依她看，這懲罰聊勝于無，三個月月例，才幾個銀錢？

主子的罰也是賞，沈璃書心里慪得緊，不敢有異議，還要笑著接受。

反倒是鐘才人心思微轉(zhuǎn)，不管對于沈昭儀的懲罰是大是小，只要懲罰了，便說明太后與淑妃也是站在她那邊的，再加上昨日皇上還第一時間給她請了太醫(yī)，看來都是一個意思。

思及此，她臉上露出了些笑意。

太后瞥她一眼，年輕女子還藏不住情緒，心里想什么，面上便表露什么。

年輕的不知所謂，那便讓她再張狂些，太后微微斂眸，隨即讓珞藍(lán)賞給鐘才人一匹蜀錦。

這賞賜一出來，莫說鐘才人了，就連淑妃都是一頓，這蜀錦一匹千金難求，連她宮里也才得了一匹。

鐘才人此時也顧不得臉疼，喜氣洋洋讓侍女白露將蜀錦收下，忙說：“多謝太后，多謝太后。”

沒在慈寧宮久留，淑妃先走，沈璃書離開時，連個眼色都沒分給鐘才人與韓美人一個。

兩人出來，便看見沈昭儀的儀仗走了，瞧著那方向，是往御前去的，兩人對視一眼，韓美人先開了口：

“往后才是要謹(jǐn)言慎行，沈昭儀雖然也受了懲罰，可到底無關(guān)痛癢，你卻是疼在身上。”

韓美人與鐘才人走的近，不過因為兩人住的近，深宮寂寥，鐘才人又性子活潑些，才相約著偶爾一起玩玩罷了。

鐘才人視線落在那邊已經(jīng)消失在了轉(zhuǎn)角的儀仗上面，眸色幽暗，言不由衷道：“多謝姐姐關(guān)心。”

韓美人還要繼續(xù)去侍奉太后，便丟下一句：“好好回宮里將養(yǎng)著吧。”便又折返進(jìn)了慈寧宮。

鐘才人內(nèi)心不爽快，臉上的疼痛時時刻刻提醒著，昨日，她在那么多下人面前被掌摑，她冷哼一聲，帶著侍女白露返回居所芳春軒。

芳春軒屬于鐘粹宮，主位乃是周妃。

周妃慣常不外出，也免了鐘才人每日的請安，哪怕同在一宮，鐘才人也很少見到周妃身邊的人，更別說周妃本人。

今日返回時，卻在半路上看見周妃身邊的靜雯領(lǐng)了個小太監(jiān)去了正殿。

說是太監(jiān)，不過是著太監(jiān)服制，但那人身高看起來足足有八尺有余，肩寬腿長，倒是更像個侍衛(wèi)。

鐘才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白露一臉疑惑：“主子您瞧什么呢？咱們快些回去吧，還得敷藥，可別留下疤痕才是。”

說起疤痕，鐘才人很快回了神，對于后宮中的女子來說，那張臉是比一切都重要的東西，那沈昭儀竟讓人打她的臉！

心里對于沈昭儀的嫉恨又多一分，忘掉方才看到的事情，帶著白露回去了，“再去找太醫(yī)，拿點祛疤痕的藥，務(wù)必要使我的臉恢復(fù)如初！”

白露應(yīng)下。

沈璃書臉色并不好，轎輦上她自己伸手垂了垂小腿肚子，方才覺得好了些。

今日之事，比她想的要松快些，她本以為太后會特別為難她，沒想到卻輕拿輕放了，就是有些心疼那三個月的月例，四月一過馬上便是端午，宮里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沈璃書有些愁，自從進(jìn)了宮，她的私庫便入不敷出了，也沒些什么別的財路，她弟弟上次那個宅子是李珣出了錢，但沈璃書還是給了一部分，手里最近卻是比較緊張，正想著，轎輦頓了頓。

桃溪隔著轎輦簾子小聲說：“主子，前面是管修容。”

管修容，沈璃書與她最后一見還是那日在乾坤宮中，宸貴太妃攔了李珣對于她的懲罰，這些日子倒是再沒有管挽蘇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