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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陡然打斷話頭,是聞時欽重重擱下筷子。
在座皆愣,蘇錦繡也被這動靜驚到,抬眸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我已食飽,出去消食。”
他冷冷言畢便猛地起身,大步跨出了院門。
蘭涉湘轉頭看向易如栩,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謝鴻影還捧著半塊燔肉啃,被聞時欽的動靜嚇到后問蘇錦繡:“巧娘,他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動了氣?”
蘇錦繡指尖捏著筷柄,想起他先前消失四日、如今又無故甩臉的模樣,心頭那點剛壓下去的氣又冒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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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吸冷氣者)聞時欽你這是肝火太旺了喝點絲瓜湯吧[綠心][綠心]
標注:本章內“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引用自《子夜歌·四十二首·其三》
第17章 幾懸停 不是甘從命,命繩系我軀。……
夜色轉濃,蘇錦繡終是忍不住,把盛好的菘菜羹與爐焙雞小心端至灶上,以柴火余燼細細煨著,怕聞時欽氣消了回來,連口熱的都吃不上。
蘭涉湘坐在灶邊陪著她,笑著說:“你呀,嘴比誰都硬,心比誰都軟。”
蘇錦繡耳尖微赧,正欲辯白,院外忽傳“叩叩”門聲,異于尋常。
蘭涉湘立刻放下繡線起身道:“定是你阿弟回來了,這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先別去開。”蘇錦繡急忙伸手攥住她衣袖,聲音微急,心思卻清明:“阿欽回家哪會敲門?往常不都是直接推門喊我么?”
蘭涉湘聞言頷首,亦覺有理,可門外叩擊聲卻愈發急促,連門板都似要被震得作響。
蘇錦繡心頭一緊,攥著蘭涉湘的手又緊了幾分:“我們先回屋,把門閂上。阿欽還未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話音未落,院外忽傳來一聲巨響,木門竟被人硬生生踹開,涌入的一行小廝皆身形挺拔,衣袂下隱約見得緊實肌理,絕非尋常灑掃雜役,倒像是練過拳腳的護院。
為首的小廝跨步上前,蘇錦繡忙將蘭涉湘護在身后,掌心已沁出薄汗。
豈料那小廝行至三步開外,竟驟然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二小姐,還請隨小人回去吧!”
“二小姐?”蘇錦繡一怔,轉瞬便知所言非己,遂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后的蘭涉湘。
蘭涉湘的目光落在那小廝身上時,帶著幾分了然的沉靜。她剛要抬步,腕間忽被人攥住,回頭便見蘇錦繡滿眼急色。
“涉湘!”
蘭涉湘抬手將她的手從自己腕上拂開,語氣溫軟卻篤定:“巧娘放心,我心里有數。”
說罷,她往前穩穩站定,目光直視那小廝,清晰喚出名字:“銘山,你回去罷。替我稟明父親大人,女兒不孝,若執意要我嫁與素未謀面之人,便權當府中從無我這女兒。此后我自食其力,府中一針一線、一粟一米,皆不會再沾半分。”
銘山聞得此言,濃眉驟蹙,直挺挺叩跪于青磚之上,身后諸小廝見狀,亦齊齊屈膝頓首,滿院人影俯伏。
“還請小姐隨小的們歸府!”銘山額角抵地,語氣里滿是懇勸。
蘭涉湘望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復雜,卻仍冷聲道:“銘山,你且說與我聽,你這條命,究竟是父親所予,還是我所救?”
銘山聽得這話,眉峰蹙得更緊,指節攥得泛白。
他猛地抬首,復又重重磕下三個響頭,青磚上竟洇開淡紅血痕:“小姐對小的有再造之恩,小的此生不敢或忘!然……然老爺之命,小的亦不敢悖逆啊!”
“我斷無歸府之理。”蘭涉湘語氣斬釘截鐵,未有半分轉圜。
銘山面色一白,猛地起身,眼底滿是掙扎,終是咬牙道:“既如此,小姐便休怪小的無狀了!”說罷,他大步上前,探手便要去扣蘭涉湘的腕子。
蘇錦繡在旁看得心驚,忙不迭搶步上前,張開手臂擋在蘭涉湘身前,聲線都帶了顫:“別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