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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應(yīng)得委屈,話音剛落,又有兩滴淚珠滾落,隨即伸手抱住她,將臉埋在她脖頸間抽噎,溫?zé)岬臍庀⒒熘毼⒌膯柩剩p輕拂過她的肌膚。
“別不要我……”
蘇錦繡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終是敗下陣來。
“知道了,明日給你做。”
第19章 離別意 歸期雖有日,別緒卻如絲。
這日暮色漸起,蘇錦繡才收了繡帔帛墜子的尾,這墜子以緝線在絹面上繡了歲寒三友,屆時綴在帔帛末端,走時能隨裙擺輕晃,步步生雅。
如今華韻閣聲名如春溪漲岸,一日盛過一日,京中文人雅士皆以藏“錦繡娘子”親制繡品為雅事,閨閣女兒更是踏破門檻爭訂衣料紋樣,蘇錦繡還做了二當(dāng)家,終日忙著定樣、監(jiān)工,連歇腳的空都少。
待把墜子放進楠木小盒,蘇錦繡才取了抽屜里那支素簪,捻起銀絲。
正想在簪身添形時,她指尖忽然頓住,腦中閃過連理枝的模樣,可連理枝多用以喻夫婦相得,寓意太過昭彰,再三思忖,終究還是換了更顯稚趣的雙燕銜春。
閣外傳來輕叩聲,隨后琳瑯捧著塊素綾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色:“錦繡,我這孝經(jīng)總也繡不好,試了三次都不成。”
蘇錦繡接過素綾細看后指點道:“你用的是生絹,太松才滲墨。先將生絹浸在淡漿水里半個時辰,晾干后再繃框。繡舟字旁時得用虛針來挑,針腳宜疏。草字頭得用實針來疊繡,針腳宜密。虛實相襯,字跡自會靈動。”末了又道:“繡孝文須以巧思顯心,而非徒耗工時。”
這話剛落,閣門處忽有衣袂輕響,蘇錦繡抬頭看,是丹荔端著漆盤走過,還若有若無地朝里間瞟了一眼。
琳瑯眼睛一亮,忙應(yīng)道:“好!多謝錦繡,我這就去試!”
蘇錦繡轉(zhuǎn)身將案上余下的繡活一一清點歸箱,又取過那支寄情簪輕輕塞進袖中。轉(zhuǎn)身時見琳瑯還在案前對著漿好的素絹試針,便走上前溫聲叮囑:“莫要貪多累著,天色不早了,明日再繡也不遲。”
琳瑯抬頭笑應(yīng):“曉得了錦繡,你也慢些走!”
蘇錦繡亦笑著頷首,這才推門出了主廳。穿院而行時,見廊下的蜀葵開得正艷,殷紅淺粉相映成趣,不自覺就駐足,纖指輕攏,把玩觀賞起來,想著在家中栽些也好。
忽有雙手自身后覆來,蒙住了她的眼睛。
蘇錦繡心頭微凜,下意識便要抬腕去揭,耳畔卻先傳來戲謔之聲:“猜猜我是誰?”
這聲音朝夕相伴,她入耳便知是誰。蘇錦繡動作頓住,唇角悄悄彎起,故意拖長語調(diào),還帶著絲輕笑:“哦?莫不是涉湘?”
覆在眼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按,帶著點不服氣:“她手有這般闊朗?再猜。”
她忍著笑轉(zhuǎn)了話頭,繼續(xù)逗他:“那……莫不是謝小郎君?”
那掌心忽的一僵,下一瞬耳邊聲音便染了咬牙切齒的意味,還添了規(guī)矩:“阿姐僅有三次機會。”
蘇錦繡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你要我猜,卻偏喚我阿姐。我阿弟可僅有一個,那你……莫不是我阿弟?”
一語中的,覆眼的力道霎時松了。蘇錦繡將柔荑搭上他腕間,輕輕一扯便卸了桎梏,轉(zhuǎn)身抬首時,頰邊笑意未散,正撞進聞時欽眼底。
只是他面上并無半分玩鬧后的輕快,風(fēng)云莫測地靜了半晌,才低低開口:“謝鴻影,常在此刻尋你?”
明明是他先起了玩心,自己不過順勢相陪講了幾句玩笑,他倒先沉了臉。
蘇錦繡剛要啟唇解釋,身后忽傳來琳瑯的聲音,帶著打趣:“呦,錦繡,這位是?”
二人此時正處腕扣腰環(huán)之態(tài),衣袂相疊,鬢影微錯,在琳瑯眼中瞧來,端的是親昵無間,更兼郎才女貌,難免生出幾分揣度。
誰料蘇錦繡抬眼便笑:“這是我阿弟。”
琳瑯恍然頷首:“哦!這便是你日日掛在嘴邊的阿弟?”說著目光在二人臉上轉(zhuǎn)了圈,嘖嘆道:“你阿弟生得這般一表人才,只是瞧著,怎的與你不甚相像?”
話音剛落,聞時欽已先一步開口,帶著幾分刻意:“并非親弟。”
琳瑯聞言先是一怔,眼珠滴溜溜在二人間轉(zhuǎn)了圈,隨即露出副了然的笑:“哦,是這樣啊。”她也不多留,只匆匆道了句“你們聊”,走時還朝蘇錦繡擠了擠眼。
琳瑯的身影剛隱沒在院墻拐角,聞時欽便又執(zhí)拗追問:“阿姐還未答我,謝鴻影當(dāng)真常于此時尋你?還有,你方才怎的先猜他的名字?”
“我就是隨口提了一嘴,先前不也說了涉湘的名字么?”蘇錦繡無奈解釋。
換作旁人,他原也不甚在意,偏生是謝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