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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言不諱:“因為你有病在身,趙卓寶和李銅鼓也一樣,在這兒生活我不能天天啥事不干了盡防著你們,萬一你哪天犯病了又拿刀架人脖子,我爹媽年紀大了,受不起驚嚇?!?
余丹丹微笑:“你就是記恨我昨天威脅你了?!?
我道:“不是記恨,是害怕你,我記得余丹丹應該還是比較溫柔的一個性格吧,可昨天你還是說拿刀就拿刀。你對你自己的病情應該很清楚,發作起來你也不能控制,這會兒你是余丹丹咱們還能說上兩句話,明天你又換了個殺人狂不聽人勸的怎么辦?”
余丹丹笑開了些:“我不認識殺人狂?!?
我搖搖頭:“別跟我打太極,按說現在亂世,我讓你們走是有點不近人情,但這是我家,我不能不為家人的安全考慮。老話說得好,上趕著不是買賣,昨天你放喪尸威脅我們,我也帶你走了,可我很不高興,不想跟你組團,你再拿刀逼著我也辦不到,之所以現在我沒把你打出家門,是不想嚇著我爹媽。趙卓寶和李銅鼓都聽你的,以你的本事不管是留在榮軍還是到外頭自己闖蕩,都比窩在這里被人防著強吧?咱們好聚好散,各奔前程,你看怎么樣?”
余丹丹翹起蘭花指,挽挽頭發,輕輕嘆了一口氣:“昨天你來得不巧,要是先遇上我,我會好好跟你說話,不會惹你生氣的。等我醒過來,你們已經要走了,我是因為著急才會出此下策,其實我拿著刀我也怕啊,我連雞也沒有殺過,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哼笑:“雞是沒有殺過,殺過人?!?
“那不是我干的?!?
“行了行了扯哪兒去了?”我不耐煩,“我話可是都給你說到了,醫院你自己走也走得出來,為啥非跟著我呢?昨天我要是不去你不還在那兒呆得好好的?現在你們就走吧,亂世出英雄,你說不定就能占山為王開創一片新天地呢,反正從前法律治不了你,現在連醫生都沒了,你徹底自由了,多好!”
“你忍心把我一個弱女子送到喪尸嘴里?”
“嘁!你要是弱女子我就是林黛玉?!?
“我不想走,也沒地方去。你家好,你爸媽也好,我就想留在這里。不然我把李銅鼓給你使嘛,你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韓波噗嗤笑出聲來,看著余丹丹滿眼都是好奇,一點也不在乎我快氣炸了的表情。叫他上來跟我組隊攆怪,他倒是看起西洋鏡來了。
“我呸!你自己留著使吧!我可告訴你我脾氣不好啊,你再跟我胡攪蠻纏我管你是余什么玩意兒,照樣大嘴巴子抽你!走!趕緊給我走!”我橫眉立目,嗓門也大起來。
余丹丹見我真怒了,撅著嘴不說話,哀怨地看著我半晌,咬咬上嘴唇,又咬咬下嘴唇,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
“嗚嗚,你怎么這么心狠,我們好歹也算認識一場,以前你來提我去治療,我哪次鬧過嘛,都好好配合你的……嗚嗚,憑什么劉美麗可以留下來我就不能,你就是看不起我,你看不起精神病人,我們也是人啊,有了病也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就是想逼死我嘛,我三歲沒了媽四歲沒了爸,我渴望親情渴望關愛不行嗎?嗚嗚。”
心好累,好累,我舉目望天,面無表情,對余丹丹的哭訴充耳不聞。
韓波在一旁傻了眼:“他……他什么毛病,咋還哭起來了呢?唉,怪可憐的?!?
對他的同情心我嗤之以鼻,“可憐個毛線!這戲碼也就騙騙你們這種無知的人。”我指著余丹丹的后腦勺,“這小子,變態殺人狂,多重人格障礙,死在他手里的人可不止一個,在我們院里常年都是住單間,有專人看守的懂么?”
韓波表示大開眼界:“哇!多重人格障礙不就是一個人體內住著幾個靈魂嗎?太酷了!”
余丹丹淚眼朦朧抬頭:“嗯,我很辛苦的?!?
“一個靈魂!其他的都是余瑜幻想出來的好嗎,包括你,余丹丹,你特么別裝了,我今天事多,你趕緊滾蛋!”
無知的韓波顯然被他吸引了:“那他的治療效果怎么樣?如果可以保持一個性格長時間穩定,也不是不能跟別人共同生活?!?
我翻白眼:“昨天才變過一茬,由男變女,跟孫猴子似的。”
韓波撇撇嘴,對余丹丹攤手:“我幫不了你,你太危險了,誰知道下回你變出個什么來,還是走吧?!?
余丹丹抽搭半天沒有效果,抹抹眼又站起來了,吸吸鼻子道:“我根本沒有危險了,雖然我別的人格沒有消失,但是根本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預兆混亂,盧小豆給我治療了兩年多,也不是一點療效沒有。”
“有什么療效?你昨天還不是說變就變?”
“不可能啊,變之前我沒有犯癲癇嗎?”
“嗯?”我一愣,癲癇?鯉魚打挺?
余丹丹沉默了一會兒,好似下了很大決心,抿了抿嘴道:“我本來不該說,因為這是我的弱點,一犯病總是人事不知的,要是遇到對我有敵意的人,就可以趁這個機會干掉我,可是我真的好想留在你家,所以…這是我的誠意,我同意你在我轉換的時候控制住我,直到下一次我再回來?!?
我不置可否繼續聽他說話,“殺人的也真的不是我,可是用這身體我只能背鍋,如果你能找到盧小豆,他倒是可以給我證明一下,我不會傷害別人的?!?
“你昨天還架刀子割我和劉美麗呢。”
“那是被逼急了。而且我割傷你們了嗎?嚇唬嚇唬人而已。”
不得不說余丹丹很具有欺騙性和說服力,他言辭懇切,善于示弱,一副我把心都掏給你了的姿態能夠讓人不知不覺地就想放他一馬。
比如無知青年韓波,就是又一個受騙者,他在聽完余丹丹的話之后,立刻覺得這個人的危險度大大減少——看起來沒有攻擊性,并且思維清晰邏輯正常,一點也不像神經病,萬一哪天變人格犯癲癇了,捆起來就是。
然后就把我拖到一邊勸說:“人多還不好???我說你這如臨大敵的模樣也太沒出息了吧?我昨天想過了,老在這兒消耗沒有進項是不行的,我們要去多找物資,不光吃飽肚子,還要武裝自己,加固院墻,也為以后做準備。不管是留在這里還是開拔到別的地方,沒有物資都只能挨打。喪尸都出來了,精神病人算個屁啊,這小子和底下那傻大個兒都不是善茬,你收留他們就盡情使喚他們唄,對你只有感激的份兒知道不?”
我神游太空地看著韓波的嘴一張一合,聽見余丹丹嘟嘟囔囔:“我有什么不好,我什么都告訴你了呢。要是余瑜知道你把我們趕出去了,肯定會報復你的,給你找麻煩讓你內憂外困,哼,哪有我這么善良?!?
突然間,我就想明白了余丹丹在打什么主意。
當初我接受護工培訓的時候,護士長曾經嚴正警告過我們:盡量不要跟多重人格障礙患者的副人格對話,他們會利用交流不斷完善自己,這不利于主人格的康復,嚴重的甚至可能完全壓制主人格,直至吞沒。
他這是想干掉余瑜,取而代之!
強烈要求留下,是希望接觸更多人群,保持人格發展的穩定性;主動暴露弱點,是希望借助我們的手來壓制其他人格。想想都頭皮發麻,一個被幻想出來的副人格竟然想把主人格殺掉,這與弒父有什么區別?多么險惡的心機,多么無恥的利用??!
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