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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韓波當天同樣累成狗,敷衍著答應了我幾句,也沒定下套麻袋的具體計劃就跑了。我深陷在被人開除的恥辱和朋友不給力的郁悶之中,磨牙鑿齒地詛咒了余中簡半小時,隨后昏睡不醒,一覺睡了十個小時,再起床時,所有的外勤小隊都出發了。
我看似無所事事實則五內俱焚地在院里溜達,從食堂溜達到倉庫,從電機房溜達到住院部,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轉悠。我在想我要怎么報復余中簡,我必須報復他,他絲毫不顧忌我代負責人的身份,他讓我顏面掃地,他在隊員,尤其是高連長面前下我的臉,我不能忍,我要報復他!
廖冬輝全程陪同我,嘴皮子上下翻飛地說著近幾日院內建設情況。
“韓隊長從健康純水公司帶回來的凈水設備已經投入使用,因為需要用電的緣故,所以凈水的制造得定時定量,基本可以保證吃喝用水以及少量的生活用水。外勤小隊非常的辛苦,在洗澡洗衣的問題上,暫時還是請大家委屈一下,先用人工湖里的水對付對付,等到打出地下水,情況會有很大改善。”
我一半腦子想著報復計劃,一半腦子也分神聽進去幾句,隨即產生疑問:“你說的那個老田頭,他真會打井?我聽著怎么覺得這么不靠譜呢,我不是質疑他打井的技術,而是找水,這可是個高難度有科技含量的活。你知道歷史上大旱年要死多少人?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出地下水來,老百姓也不會遭災了。”
廖冬輝拿著文件夾拍了下大腿:“要不說齊大夫您有眼光呢,把基地選在了榮軍醫院里,老田頭一看就說這是塊風水寶地,不但有地下水,還種什么活什么,他在農村呆了四十年,別的不懂,看地絕對準。一號坑已經見了濕土,二號三號坑出水也是指日可待啊!”
我聳聳肩:“那打吧,挑好時間,做好消音,別又像上次一樣引了尸群過來。”
“哎哎,交給我您放心。還有那些個在押人員的事兒啊,也得向您匯報一下。加固圍墻的工作我觀察了幾天,有幾個肯出力話不多,相對比較老實的,是不是可以給點小獎勵,加個餐啊給根煙什么的,讓他們內部比拼分化,產生競爭意識,這樣干起活來就更有勁了。”
“行,你看著安排。”
不得不說,廖冬輝是靠真本事來逃避外出的男人。雖然總流露出一副諂媚氣質讓人看了難受,但他思慮周全,做事面面俱到頗有章法。在他的統籌下,榮軍人盡其用物盡其才,做飯的打井的開荒的搞衛生搞醫療的各安其位,連俘虜的勞動改造問題都考慮到了。
目前以我爸為首的幾個中老年人正做著力所能及的工作。除了會看風水的老田頭,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唐大爺,他和十六歲的孫子靠著醬油拌面頑強生存了幾個月,被小黑他們給救回來了。人家可是有執照的正經醫生,退休前在一附院肛腸科當過主任醫師,治個頭疼腦熱便秘痔瘡什么的簡直信手拈來,現在劉美麗手下重新披上了戰袍。
而以彬彬為首的幾個未成年人則組成了護衛巡邏小隊,包括八歲的小孟,一個個手持電棍很威風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挺過了獨自求生的艱難日子,進入榮軍大家庭的女性朋友們也讓人刮目相看。后勤那點工作用不著六十多人齊上陣,便有人找到廖東輝要求加入外勤小組,還說“代負”能上,她們也能上,代負好,代負棒,要以代負為榜樣。雖然不知廖東輝這話里頭摻了多少水份,但我聽到此事還是非常感動,這才是新時代新江湖的新女性,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沒有男性的保護我們也能活,而且還要活得更精彩璀璨。
正是這個消息給了我復仇的靈感。男尊本身就不是真心服我,手下又有人干活了,抓住我一點小紕漏就給我戴不服從命令的歪帽子。說實話我心里有譜,離開三隊我去哪個組他們都不好處理,我性格要強,又是代負責人,遇到分歧我要是不愿意讓步,也會讓各個隊長們為難,何必呢?這些男人再怎么夸我能力強也不過是表面化的,有品的就口頭上讓讓我,沒品的例如姓余的就直接了當搞我難看,我何必要忍受這種假尊重呢?
分好的組也不能朝令夕改再去拆散他們,那我干脆就再組一個外勤隊自己帶!套麻袋這種手段確實低級幼稚了些,要打他的臉,還是得在能力上見真章。
廖冬輝說完了工作,又開始告小狀,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讓我主動詢問,可惜我思想溜號,正想著別的事呢,他嗯嗯啊啊半晌開口:“就是這個趙隊長,嘖,有點不服從管理,每次在圍墻下頭看守一會兒俘虜就不見人了,我也不敢說他,齊大夫您看......”
“哪個趙隊長?”我一聽就回神了,上回被我揍過的男人到現在見了我都躲著走,院里還有這么囂張的人?不服從管理就別吃榮軍的飯,早滾早清凈。
“趙卓寶趙隊長,”廖冬輝很頭痛的樣子,“他不是溜去食堂就是溜去醫療隊,好幾位女士都來跟我投訴了,說......說他有騷擾行為。”
趙卓寶什么時候當了隊長了?整個榮軍里最沒用的就是他,身體瘦弱的比他精神正常,精神不正常的比他能打,一個又弱不禁風又不正常的人,我怎么可能把他安排到領導崗位上去呢?要么就是他狐假虎威自己給自己套了個頭銜。
我想了一會兒嘆口氣,對廖東輝道:“實話跟你說吧,趙卓寶以前就住在這里。”
“啊?”廖冬輝沒聽明白,“住這里?”
“嗯,他的事我來處理,你不要過分干涉他的行動,否則他犟起來可是會撓人的,尤其是男性,少有幾個他待見的。”
廖冬輝摸摸臉:“噢,怪不得我每次去勸說他的時候,他總是用手在我臉前忽閃一下子,原來是想撓我啊。”
“你把他叫來,就說我找他,看守俘虜的事另安排人去做。”
坐在深切治療部里的治療椅上,啪嗒啪嗒按著開關,我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容等待趙卓寶的到來。
“愛風,你找我?”這家伙弄了一套特勤人員的制服穿在身上,頭上還戴了貝雷帽,腰上別著電棍手銬,打扮得人模狗樣。
“來。”我對他招招手,“有個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趙卓寶在門口躊躇:“我不喜歡這個屋子,要不我們到外面說話吧。”
深切治療部又叫電抽搐治療室,聽名字就知道有多鬼畜。據說以前凡是經過這里治療的病人,短則兩三天目光渙散流口水不認人,長則半個月都處于癡呆混沌狀態。后來國家叫停不人道的大電流治療手段,改用配合麻醉劑的小電流刺激,精神病人們才迎來了春天——再也不會大小便失禁了。
趙卓寶在榮軍的時間比余瑜小李子都長,經歷過大電流時代,肯定有陰影。
說出去沒人信,這小子還是個富二代,家里做鋼材生意的。他爸年年給榮軍砸錢,目的就是不讓兒子出院。跟家產什么的沒關系,主要是當初引發趙卓寶犯病掐死人的其中一個萬惡之源,現在是他后媽;另一個罪魁,是他爹的三兒;還有一個禍首,跟了他親大哥。
趙家這些破事在槐城都不是秘密,當年趙卓寶脫光了衣裳在街上見姑娘就抱的鬧劇還上過晚報,是百姓們茶余飯后閑嗑牙的笑料,可是誰能想到多年后,趙家可能就只剩下他這一根獨苗了呢。
“你快點進來我跟你說,有好事兒!”
趙卓寶不情不愿地走進來:“什么事兒啊,我還要去巡邏呢。”
我嗤笑:“你好好巡邏了嗎?整天不認真干活兒到處沾花惹草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活膩歪了?”
趙卓寶神色慌張:“沒有沒有,我沒沾花惹草,我只愛你一個。”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行啦,我也不是小氣的人,知道你是什么德行還會跟你置氣嗎?別在我眼前作妖就行。”
趙卓寶感動:“不會不會,愛風你最好了,我最愛的人就是你。”
“叫你來呢,是因為我打算組建一支女子外勤隊,全是女人的那種,把年輕,漂亮,健康,能干,而且有膽量的女孩子都吸收到隊伍中來。但是我對院里的女孩子不了解啊,這個接觸,挑選隊員的工作,我打算交給你去做。”
我以為趙卓寶聽了我的話會高興地一蹦三尺高,對我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并發誓可以任我驅使為我結草銜環呢,沒想到他只是皺了皺眉:“女子外勤?這不好吧愛風,外面的世界那么恐怖,你怎么能把女孩子們帶出去呢?萬一她們磕了碰了傷了的.....多讓人心疼啊。”
我一拍扶手:“放屁,我也是女的,我都能出去她們為什么不能?”
“你跟她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