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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為了避免喝多睡在一起被人誤會,這次喝酒地點就選在樓下會客廳,他倆喝多了我負責拖出去一個,我喝多了他倆負責把我抬上去。韓波去拎酒,我去拿了幾袋魚皮花生,干喝容易醉,有花生打打岔能撐久一點。
關上會客廳的門,正準備坐下,韓波突然說:“上次沒帶周易他都不高興了,要不喊他一塊兒?”
我看看馬莉,道:“兩男兩女也不合適,要不我把劉美麗也喊來。”
韓波又道:“那行,干脆把小黑他們也叫著,他昨天干完活帶人去幫我拉水泥,可累得不輕。”
我眼珠一轉:“既然都叫了,高連長小張也別落下。”
馬莉:“還有小陳小秦,叔叔阿姨。”
我和韓波看著兩箱啤酒,三袋魚皮花生,異口同聲地說:“那都別叫了。”
啤酒開起來,三人走了一個,馬莉長發一甩率先開口:“大風,我就仗著比你年長兩歲托個大,自稱一聲姐了啊。”
我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莉姐有事您說話。”
“我想加入外勤隊。”
我不解:“怎么了,在食堂干得不好嗎?”
“食堂好,程阿姨對我別提多好了,平時活也不多,現在又添了幾個大姐,我都快插不上手了。我就是想加入外勤隊,跟你們一起出去殺喪尸,我……我二十八歲,也不算老吧?”
“不老不老,年輕著呢。”
對于馬莉,我早沒了從前的偏見。自打她跟著我們,我就沒見過她和哪個男的套近乎,從來都是獨來獨往悶頭做事,讓打地鋪就打地鋪,讓干家務就干家務,在榮軍食堂里也是能常常見到她用布巾包了頭,系著大圍裙忙碌的身影。
在失去了法律約束的社會里,無力自保但擁有美貌的女人只要舍得出臉面,也不是不能生存的好些。韓波對她有憐惜,周易更是奉她為女神,但是我看得出這位美女的不同,她心氣兒高,自尊心強,不想傍著誰。
馬莉一仰脖子喝空了啤酒,臉頰泛了緋紅:“你今天在會上說得特別好,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憑什么咱們女人就非得是那塊肉啊?不想被吃,就得學一學吃別人的本事。我還年輕,我提得動刀,我想學學本事,不是為了吃別人,是為了......”
她開了第二罐,咕咚咕咚又灌進去一多半:“保護自己,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我促狹地挑挑眉:“莉姐,你想保護誰啊?”
她看著我笑顏如花:“你,你爸媽,韓波,周易,余先生,鄭先生,小李子,好多好多,你們都是我的恩人。”
沒想到,第一個當著我面說出想要保護我的人,竟然是個女人。我心里暖烘烘的,甭管誰保護誰,看看人家這態度,這人品,感動得我都不知該說些什么了,便胡亂問了一句:“恩人談不上,不過鄭先生是誰啊?”
“小黑。”韓波接道,“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我真不知道。”
“小黑大名叫鄭英俊,羅胖子大名叫羅瑞剛。”
鄭,英,俊......我噗地噴出一口酒來,“就他那黑皮糙臉的還英俊呢,他爸媽可真自戀。”
“那你室友長得跟矮冬瓜一樣還好意思叫美麗呢。”
我立馬瞪眼:“你別放屁啊,我們美麗穿鞋一米六矮嗎?那叫嬌小玲瓏,人小臉長得別提多水靈了,美麗名副其實。”
“你也別歧視我們英俊啊,他除了黑點沒別的毛病,再說黑怎么了,黑皮更有男人味兒!”
馬莉笑了:“你倆怎么又斗起嘴來了,說我的事呢,同不同意我加入外勤隊啊?”
我沒意見,韓波卻思慮甚多:“我說你礦泉水瓶蓋兒都擰不開的人提什么刀,殺什么喪尸?外頭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出去了就能當個女英雄什么的,一個不好就得要了小命,何必呢?”
“大風都能做到,我也行。”
“你能跟她比嗎?她從小打架打出一身腱子肉,一百米跑進過十三秒,刀斧板磚都玩得溜轉,長這么大沒留過長頭發沒穿過高跟鞋,不看生理特征,她就是個男人知道嗎?”
我翻白眼:“又開始放屁了。”
“我不,我就要參加,體能不行我可以練,練刀,練斧子,練到大風說行了我再出去,反正我不想再呆在后邊讓人護著了。”說話間馬莉第三罐下肚,她眼波流轉,瞪人帶著嗔意,櫻唇水盈,不高興了微微嘟起,酒暈從臉蛋一直紅到了脖頸,交叉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握著啤酒罐的手指又細又白青蔥似的,整個人美得發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韓波畢竟是曾經得到過這種美的男人,習慣并泰然處之,仍一臉居委會大媽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而我一邊小口啜飲,一邊偷偷瞄她,瞄著瞄著我竟然有了一點自慚形穢。
人家這樣的才叫女人,發起狠來都帶著撒嬌的味道,哪個男的看了會不喜歡?再看我,大外八坐姿,倆胳膊肘子撐在膝蓋上跟座山雕似的,捏著酒罐子一晃一晃,張嘴就是“放屁” ......唉!我能怎么辦呢?我也很無奈呀,我爺不允許我成為那樣的女人啊,這可是家訓,我總不能違背家訓吧。
倆人一直在互相說服,本該作為決策者的我卻被遺忘了。我嚼著魚皮花生想,韓波那會兒有什么事要跟我說來著?看他的樣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吧,不然我再喝兩罐就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組織女子外勤隊完成第一次院內訓練任務呢。
馬莉歪倒在沙發上,嘴里念叨著“要去,就去”,眼睛卻閉了起來,她又一次倒在了第五罐的門檻前。
“哎喲我的奶奶呀,”韓波喝兩口潤潤嗓子,“女人犟起來真是牛拉不回頭,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兒,太不切實際了。”
我打了個呵欠:“跟你們這些大男子主義沒什么好說的,需要你同意嗎?我的隊伍我同意就行了。”
“你要對人命負責。”
“我當然負責。不跟你說了,今晚喝得沒勁,我把馬莉弄回屋就去睡了啊,你喊周易來陪你喝吧。”
我要走,韓波拉住我:“別走,我還有個大事要跟你說呢,真的是大事,關系到你下半身幸福的大事。”
我掏掏耳朵:“前鼻音還是后鼻音,說清楚了。”
“沒錯,就是下半身,下半生的事誰都說不清,就現在這個境況,咱們還能不能有下半生都不一定呢,先考慮下半身吧。”
“滾你的,我的幸福不用你操心。”
“我一直以為你嫁不出去了,沒想到還真有口味重的。經過我多日來的試探,套路,旁敲側擊,基本可以斷定,”他忽然露出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容,做賊似地輕聲道:“小余對你有意思,真的,絕對有!哥哥我可是談過七次戀愛的男人,看他那點小心思一看一個準,怎么樣,你對他有沒有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