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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耳房熱氣氤氳,花香滿室。
陸珩坐在椅子上,沈風禾立在對面浴桶邊,二人就這么對著默不做聲。
香菱在外頭樂喊道:“少夫人,要加熱水不?爺,要給您拿袍子不?不如奴去稟報老夫人,換個大些的......”
她的話和四下蔓延的水汽,將沈風禾的臉熏得漸漸泛紅。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郎君,我眼下還......不是很想洗。”
“你像只從灶里鉆出來的貓兒,就這樣睡?”
陸珩挑了挑眉,“昨日你還夸香菱新曬的被褥暖和,喜歡得不得了,今日不洗就想往里頭鉆?”
沈風禾想著那軟得不得了的絲綿被褥,終是妥協:“我洗。”
她抬眼看向陸珩,反復確認:“郎君,我洗了啊。”
“你洗。”
陸珩的回答簡潔明了,眼里是淡淡的笑意。
沈風禾又強調了一遍:“郎君,我真洗了。”
“嗯。”
沈風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那郎君,你轉過去。”
陸珩沒再多言,緩緩轉過身去。
沈風禾衣裳解得又快又急,外衫、中衣順著肩頭滑落,幾乎是憑著本能往浴桶里鉆。
她覺著這輩子的衣裳,都沒有脫得這樣快過。
“嘩啦”一聲水響,溫熱的帶著馥郁花香的水漫過肩頭。
味道很好聞,是香菱不知又加了什么花。
沈風禾抬手拔下發釵,隨手放在桶邊矮幾上,鬢發四散。
她憋著氣往水里鉆了鉆,雙手在臉上用力揉搓,把灰痕與淚痕一并洗去后才從水里探出頭。
水珠從額上下滑,她胡亂擦了把臉,剛睜開眼,就見陸珩不知何時竟轉了身,就站在她對面,近得她能看清他的眼睫。
沈風禾往后一縮,水花都濺出桶外。
她將整個身子又往水下浸了浸,“郎君,你怎轉過來了?”
“嗯。”
陸珩若有所思,漫不經心道:“夫人只讓我轉過去,可沒規定我什么時辰能轉回來。”
沈風禾:......
胡說八道的理由!
水汽混著花香縈繞在兩人之間,她濕漉漉的墨發黏在頸側和肩頭。水下的輪廓被霧氣與水波遮得朦朧,只露出漂亮雪白的肩頭。
陸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肩頭,沒再移開,“左邊的胳膊伸出來。”
“伸出來會冷......”
又是滿室寂靜。
陸珩還是只靜靜看著她。
像審案。
沈風禾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終是敗下陣來,“我伸。”
嗬,瞧著她犯了什么罪過似的。
說著,她緩緩抬起胳膊,水珠順著胳膊滑落,肌膚在熱水中泛著淡淡的粉。
陸珩的掌心還是涼的,緩緩覆上沈風禾的左胳膊。
那片肌膚因方才點燃院子自救時,被火星燎到又被草木刮蹭,泛紅一片,格外明顯。
他修長的指節輕輕劃過那片泛紅的地方,動作緩慢,一下又一下。
微涼的觸感與肌膚的灼熱相撞,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順著沈風禾的胳膊蔓延至全身。
她幾乎要將自己給埋進水里。
“別泡太久。”
陸珩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藥膏我備在外頭,洗完讓香菱給你擦。”
沈風禾在水里悶悶地點點頭。
陸珩的目光又落在她露在水面的發頂上,濕漉漉的發絲黏在一起,真是溫順。
好乖。
他俯身,在那片泛紅的痕跡上落下一個吻。
如蝶立桃花般輕柔。
“啊——!”
沈風禾驚得從水里抬起頭,一聲驚呼響亮得穿透了耳房的門簾。
外頭廊下,香菱正捧著干凈的帕巾候著,腦子里早把方才兩人的互動腦補了一整出溫情戲碼,磕糖磕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這會兒聽見這聲驚呼,疑惑不已。
少夫人這是怎么了?
壞爺。
正院里頭,陸母和錢嬤嬤說著話,忽聞內院傳來沈風禾的驚呼,看向錢嬤嬤:“阿禾怎叫得這樣大聲?士績這孩子,莫不是在里頭做了什么唐突事?”
錢嬤嬤連忙笑道:“夫人說笑了,爺疼少夫人還來不及呢。許是少夫人洗沐浴時不小心滑了一下,或是被熱水燙著了,您且放心。這不,培養感情呢。”
陸母轉念一想,笑著連喝好幾口茶。
耳房里,陸珩看著沈風禾驚惶失措的模樣,問道:“疼?”
沈風禾連忙搖搖頭。
陸珩輕笑一聲,沒再逗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我走了......若我不回來,自己早些安睡,不必等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耳房里也恢復了寂靜。
沈風禾盯著自己的左胳膊,連忙將胳膊縮回水里,心跳得依舊飛快。
不對勁。
耳旁好熱,水也好熱。
胳膊好熱,腦袋也好熱。
她草草沐浴完,香菱拿著陸珩留下的藥膏進來,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在胳膊的紅痕上。
收拾妥當,陸母便遣人端了一碗百合羹過來,說是安神助眠。
百合羹甜糯,沈風禾喝了小半碗,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涌了上來。
鉆進被窩的那一刻,她舒服得喟嘆。香菱早已把暖具備得十足,錦被也松軟又暖和。
今日的事實在可怕,幾番驚嚇下來,她已經身心俱疲,頭一沾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夜里,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攬,身旁卻是一片空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