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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禾迷迷糊糊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瞥了眼天色,翻了個身,又墜入了夢鄉。
晨起時,陸瑾還未歸,是明毅與沈風禾一塊去的大理寺。
她眼下惜命得很,指哪走哪,絕不一人獨行。
這輩子都不像見那可怕的巨貓和惡心的大水蛭了。
大理寺廚坊今日芋頭多,堆在墻角足有半人高。
沈風禾喝了碗熱粥,便挽著袖子,拿起瓷片,麻利地給芋頭去皮。
吳魚和另外兩個廚役也圍著芋頭堆忙活,瓷片刮過外皮的“沙沙”聲此起彼伏,褐黃色的外皮往下掉,露出里頭潔白細膩的果肉。
一炷香的功夫,四人面前的木盆里已經堆了小半盆去皮的芋頭。
“這芋頭也太多了。”
吳魚一邊刮一邊嘟囔:“陳廚是打算讓全寺上下頓頓喝芋粥不成?”
背地里一說人壞話,本人通常馬上現身。
陳洋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往日里總愛皺著眉擺主廚的架子,今日卻有些不自在,沒看沈風禾,反倒先瞪了吳魚一眼,“多嘴什么?干活。”
吳魚識相。
陳洋清了清嗓子,才轉向沈風禾,語氣別扭又擰巴,“那什么,今日晚食你做吧。”
沈風禾正專注地刮著一顆圓胖的芋頭,抬眼疑惑:“嗯?”
另外三人也“唰”地抬起頭,眼神夸張得像是見了什么奇事。
誰不知曉陳洋往日里對沈風禾處處刁難,如今居然主動讓她掌勺晚食?
陳洋被眾人看得臉上更不自在,“不愿意算了,當我多此一舉。”
“愿意啊!”
沈風禾立刻點頭,笑著回:“多謝陳廚給我這個機會。”
見她爽快應下,還一臉誠懇,陳洋的臉色緩和了些,滿意地點點頭:“嗯,這還差不多。日后在大理寺飯堂做事,有不懂的地方,你得多問問我。”
“明白明白。”
沈風禾點頭如搗蒜,“譬如陳廚發的面,那可真是一絕,蒸出來的饅頭暄軟蓬松。”
嗐喲,這樣嗎。
陳洋臉上的別扭散了大半,挺直了腰板。
他得意道:“那是!說起這個發面啊,我跟你說,這里頭的門道可深了。水得用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像現在這冬日,就得再加點......”
他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幾個廚役們手里刮著芋頭,時不時點頭附和,廚坊里滿是“沙沙”刮皮聲和陳洋滔滔不絕的講解。
朝食時分的大理寺飯堂格外熱鬧,吏員們三三兩兩涌進來。
陳洋端著一大盆芋粥放在案上,煮得黏稠順滑,香味十足。
不少偏愛吃軟糯的吏員圍了過去,舀粥時還不忘夸兩句:“陳廚的芋粥糯得入口即化,有水準。”
陳廚的芋粥煮得還是味道不錯,就是不要以芫荽汁入粥,豆汁兒。
以及......放過鐵鍋。
陳洋聽了心里美。
另一邊頭沈風禾做的蔥油面也排起了隊。
面條裹著金黃的蔥油,剛出鍋就被搶了大半。
兩個年輕小吏扒著碗,朝著陳洋喊道:“老陳,再炸兩根油條來吃吃唄。”
陳洋“哼”了一聲,“早干嘛去了?是誰喊著嘴吃長泡了,說要用些清淡的?”
他叉著腰,傲嬌又神氣,“今日沒有,想吃等明日!”
嗐喲。
他的油條還是挺受歡迎的嘛。
朝食用罷不過兩個時辰,飯堂又熙熙攘攘地來人。
幾個裹緊了官袍的吏員縮著脖子進來,“老陳,今日可有熱梨湯?討兩碗暖暖身子。”
下雪時,穿得多些,還能欣賞飛絮漫天,甚至作詩幾首,倒也不覺得冷。只是到了融雪時分,像是濕冷刺進骨頭里,凍得人直跺腳。
尤其是像他們幾位時常在外的,那凍得牙哆嗦。
梨湯算在朝食里頭,眼下只剩小半桶。
吳魚給他們舀了幾碗,溫熱的梨湯灌下去,渾身能暖不少,他們喝得也算自在。
沈風禾在飯堂的桌上切臘肉,見這幾位吏員一邊喝一邊念叨著舒坦,便對陳洋道:“陳廚,您看吏君們跑東跑西,冬日里本就難熬。不如我們每日這個時辰,添些熱飲給大家暖暖胃,如何?”
陳洋最近心情尚好。
從前大理寺飯堂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如今都還沒到飯點,卻也有人進來,時不時還與他聊上兩句。
重要的是,他們笑著吃他的飯食。
再也不倒沫子了!
近來他跟沈風禾暗里較勁,沒工夫研究他的新品。
“倒也不是不行。”
陳洋清了清嗓子,擺出長輩的架子,“不過熱飲也得講究,不能隨便糊弄。”
“那是自然。”
沈風禾當即回應,“我還想著,除了梨湯,還能煮些姜棗茶,驅寒更見效。要是陳廚肯指點,我們再試試桂花醪糟圓子,或是出些芋頭與牛乳的熱飲。冬日里甜暖適口,吏君們定喜歡。”
陳洋被她捧著,心里舒坦啊。
此女尚可留。
“桂花醪糟圓子倒是不難,圓子要搓得勻,煮出來才軟糯。”
他想了一會,咧嘴大笑,“行,就按你想的辦,我來掌勺煮梨湯,姜棗茶和圓子你負責,有不懂的就問我,我說那......”
又是一陣飲食熱飲的講解。
“那可不,全聽陳廚的唄。”
吳魚也和其他的廚役齊齊道:“全聽陳廚的唄。”
幾人一塊應下,轉身就去翻找庫房里的梨和紅棗。
冬日熱飲,吏君們喜歡什么口味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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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好熱好熱好熱
陸珩:陸瑾你給我娶的夫人好乖。
陸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