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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縱使與她請教的人多如牛毛,她還是會抽空來惠濟堂轉轉。
沈風禾笑笑,“過來瞧瞧他們。”
姚樂看向一旁的穗穗,“穗穗近來進步很大,書讀得好,字也寫得很好。”
穗穗得意地揚下巴,“那是自然!還不是多虧禾姐姐與大官時常來教我們,姚先生也教得好,都好厲害!”
眼瞧著坊門快要關閉,沈風禾又陪著孩子們練了幾個字,還問了問想吃小餅的口味,便告辭。
夜色漸漸沉下,她手中兩盞兔兒燈隨著她的腳步,燭火輕晃。
身后不遠不近跟著幾道氣息,是陸瑾派來的不良人,她心知是擔心自己安危,也不點破。
不遠處的樹影下,兩道身影靜靜立著。
侍從躬身,低聲道:“太子殿下,那是陸少卿的妻室。”
李賢沒有作聲,目光落在遠處那道身影上。
她身著粉裙,手中提著兩盞晃悠悠的兔兒燈,步子輕緩。
天光尚未徹底暗透,燈火映面,眉似川黛,眼若艷桃,秀麗動人。
便是長安洛陽美人如云,可這般一眼便叫人移不開眼的,也實屬少見。
正這時,幾道黑影從天際掠過,幾只寒烏盤旋而來。
沈風禾下意識抬眸,那些寒烏竟只在她頭頂繞了兩圈,遲遲沒有俯沖,更不曾啄人,盤旋片刻便振翅偏開了。
侍從看得詫異,忍不住道:“奇怪......寒烏竟也不襲陸少卿的妻室。”
李賢一聲輕嗤,臉色沉了幾分,“坊間風言,說來與孤聽聽。”
侍從回話,“回殿下,坊間近來傳的是——寒烏繞三匝,不敢落陸郎。”
“好一個‘不敢落陸郎’,如今寒烏連他的妻室也不靠近。”
李賢笑意更冷,“偏偏只圍著我李唐沖撞,是么?”
侍從臉色一白,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息怒!”
沈風禾回到陸府時,廊下燈火已亮。
陸母見她的身影,“阿禾回來了。”
沈風禾提著兔兒燈進門,“母親怎在門口,快進去。”
“士績跟著你,他又被案子絆住了?”
沈風禾點頭,“嗯,萬年縣出了樁兇案,一時脫不開身。”
陸母拉著她的手,“阿禾,明日便是中秋,阿母想著家中要熱鬧些,把你那位母親也接來罷。”
沈風禾一怔,有些受寵若驚,“母親......這真的可以嗎?”
“自然是真的。”
陸母笑著拍她手背,“中秋本就是團圓日子,總不能叫婉娘一個人孤孤單單。我舍不得阿禾出去過節,你要陪著我,那便把你母親也接來,一同熱鬧。”
沈風禾心中一暖,轉身抱住陸母。
“母親待我真好。”
若是青娘母親還在,一定也會對她這樣好。
陸母揉了揉她的發,“我們阿禾這般乖順,阿母疼你還來不及。”
她目光落在那兩盞兔兒燈上,“這燈,是士績給你買的?”
“是。”
“他慣會哄你。阿母讓人備了些桂花釀,還有些小食,都擱你房里了。”
陸母看著那燈,“今日后廚燉了栗子雞,特意給你留了一只大雞腿。”
沈風禾彎眼笑問:“那郎君的呢?”
一旁錢嬤嬤先笑著接話,“哎喲少夫人,老夫人說了,一只雞就兩條腿,一條少夫人的,一條老夫人的,爺呀......沒份。”
沈風禾忍不住笑出聲,“多謝母親,那我先回房了。”
陸母笑著擺手,“去罷,想來士績回來晚,你早些歇息。”
沈風禾回了房,栗子雞還溫在爐上。
一揭蓋子,濃香撲面而來。
油光潤亮的雞腿浸在湯汁里,栗子燉得沙軟綿密,吸足了雞油鮮味兒。
她輕輕一扯,雞腿肉便脫骨而下。
雞肉入口嫩而不柴,咸香中還有一絲甜味。
秋日的栗子咬開更是粉糯,一抿便化在舌尖,適口極了。
“香菱。”
沈風禾很快便風卷殘云,“今日這雞腿怎這般好吃?栗子也軟糯,府里廚子手藝又精進了。”
香菱在一旁笑著收拾,“那也是沒法子,老夫人如今對廚下要求愈發嚴了。再說咱們府里不是有張、李兩位師傅,近來都想著夜里給少夫人做宵食,暗地里鉚著勁苦練手藝呢。”
“怪不得。”
“記上一筆。”
香菱轉頭對旁邊小丫鬟吩咐,“今日張師傅的栗子雞更勝一籌。”
用完栗子雞,沈風禾便往耳房沐浴。
熱水浸了一身,倦意慢慢漫上來。
她擦凈身子換了寢衣,躺上床不多時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陸珩從外回府,進門時,一眼便看見桌案上擺著兩只圓滾滾,一模一樣的柿子。
他隨手拿起一個,推門出去。
“這個,賞你了。”
門外香菱慌忙接住,捧著柿子一愣,“爺,這是少夫人——”
“叫你拿去便拿去。”
香菱不敢再多說,只得捧著柿子恭恭敬敬退開。
沈風禾半夢半醒間,床外側一陷。
有人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躺進來,胸膛貼著她后背,手臂環住她腰腹。
溫熱的氣息混著柚花香層層而來,熟悉的貼近與溫存如期而至。
沈風禾身子發軟,意識尚在朦朧,只憑著本能與習慣,在情動之時輕聲喚。
“陸珩......”
唇上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沈風禾輕嘶一聲,卻被更深地纏上舌尖,抱著她的手臂也收緊,幾乎要將她揉入骨血。
堪堪云端之際,一聲嘆喟落在她耳畔。
“......小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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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禾:母親真好,馬上要過中秋啦
陸瑾:呵,什么兔兒燈
陸珩:什么多余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