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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玉曇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雙明媚的眼睛,雙眸盯著玉鶴安,似再確認他是不是會走,“一個時辰就好。”
“安心睡吧。”
睡意很快蔓延上來,玉曇默念著,睡一個時辰就好,一個時辰便好。
不一會便沉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又長又沉,仿佛是要將連日的困倦都補回來。
等到玉曇再睜開眼時,補覺后渾身都透了出舒爽,連著五日的夢魘未再來,頭疼了消散了。
天色還是大亮,玉鶴安坐在拔步床下的矮凳上,手肘放在床沿上,支著腦袋假寐。
玉曇輕輕拍著胸口,還好她沒睡多久。
她一動作玉鶴安就醒了,眼底還是迷蒙地。
“阿兄。”
“嗯。”玉鶴安揉了揉太陽穴,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是從夢魘中出來了,“好些了嗎?”
“好多了,頭不痛了。”睡好了心情好。
“下次不許瞞著了。”玉鶴安低垂著眼睫盯著她,玉曇這一次卻覺得玉鶴安的眼眸,不是淡漠是縱容的。
“知道了。”玉曇動了動,才發現她居然還拽著玉鶴安的袖子,銀線繡著的孤鶴被她捏得皺皺巴巴,她連忙松了手,還將袖子撫了撫,奈何褶皺已有,再也不能像平日那般平整無痕。
玉鶴安再三確認她沒事后,便回了他的院子,蘭心巧心端著銅盆走進來。
巧心將紗幔挽好,陽光透了進來,“娘子,可好些了,洗漱嗎?”
“就是噩夢嚇到了,沒什么大事,現下大好了。”
蘭心擰了帕子,玉曇起身下了床,走到梳妝臺前。
鏡中女子,發髻散亂,鬢發落了些垂落在胸前,眉目還有幾分倦怠,唇色慘白,海棠色的寢衣領口散開了些,修長的脖頸是和臉色一樣的慘白。
若添上兩行血淚,她能白日扮女鬼,嚇死一群稚子。
“我這幾日就這副鬼樣子?”
巧心柔聲勸道:“病中難免,娘子別傷心了。”
蘭心搖了搖頭:“娘子別看了,前幾日比這還難看,都快把奴婢嚇死了。”
玉曇徹底笑不出來了,只想將脂粉盒子扣在蘭心的臉上,畫一個五彩斑斕。
巧心小聲道:“常嬤嬤又來了。”
玉曇拿著楊柳梳的手一頓,急道:“常嬤嬤不是在我午睡前才來過嗎?怎么又來?祖母出什么事了?”
蘭心道:“娘子,那是昨日了。”
“昨日。”玉曇驚呼,桃木梳一下子掉在地上,“那我豈不是睡了一天一夜。”
蘭心巧心動作出奇的一致,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玉曇又想起被她攥得皺皺巴巴的袖子,玉鶴安哪里是午睡,分明是守了她一天一夜。
巧心道:“娘子,老夫人等著你用午膳。”
昨日才說早上去禾祥院,玉曇趕緊收拾,她特意挑了套薔薇色的襖裙,袖口領口都繡上薔薇花樣。
抽開梳妝臺上的首飾盒子,里面滿滿當當,之前當掉的首飾全部還了回來。
蘭心挑了套珊瑚色的插梳在她發髻上比畫,又挑了幾支小巧的金釵,上了精致的妝面,總算能見人了。
蘭心解釋道:“這是趙娘子托人送回來的,說是合作的誠意,當票這些全部都給了我們。”
“沒事,收下吧。”思忖著是時候再去見見趙欽,談談商隊事宜。
玉曇披了大氅帶著蘭心快步去了禾祥院,左不過一刻鐘,她便到了,院子前一株早梅已經打上了花苞,枝頭幾朵梅花已經開了。
她踮著腳去夠,摘了幾枝梅花抱在懷里。
常嬤嬤喜道:“娘子來了,老夫人正等著你吶。”
“常嬤嬤好。”
常嬤嬤掀開了厚重的擋風簾,進了內間,屋子里地龍燒得旺盛,門邊和里間各放了一個火爐,比她的院子還要暖和。
宋老夫人坐在圓桌前,目光在她身上巡視,見她真沒事,才板著臉,“前面還說整個冬日都要陪我用早膳,現在午膳都起不來了。”
蘭心替她解了大氅,她規矩地挨著宋老夫人坐著,甜甜地喚了聲:“祖母。”
“一把懶骨頭,還知道給我帶花來,這不是我院子前的梅花嗎?你就這樣借花獻佛。”
見宋老夫人沒再生氣,玉曇起身將紅梅插進白瓷瓶,又尋了個窗臺下擺著,凈了手,執箸為宋老夫人添菜。
“祖母這樣說,那我明日一定來了,給祖母瞧瞧,我到底是不是懶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