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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低聲道:“娘子莫要再來了,也許真的只是長相相似的陌生人罷了。”
“蘭心,你若是遇到一個女郞,長相和你極其相似,你會好奇嗎?你會上前追問嗎?”
蘭心想了想,這怎么可能會不好奇?
“可你想想梧娘她的反應。”
“一點都不好奇,甚至還躲著你。”蘭心原本以為玉曇只是猜測,原來她已有了幾分把握。
玉曇抬手準備再敲一次,“吱呀”一聲屋舍的門開了,門縫后探出頭戴灰白包帕的腦袋,展顏一笑:“杳杳你來了,快進來吧。”
蘭心沖著玉曇點點頭:“奴婢在外面守著,娘子你快去吧。”
玉曇快步進了屋子,最前面的藥爐上的藥正沸著,再往里支著一個暖爐,里面添了些新炭,屋子比上次來暖和了不少。
梧娘關切道:“杳杳,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這幾日沒見你來?”
玉曇點了點頭:“病了,起不來身,所以沒出來見你。”
梧娘眉頭緊皺著,眼眸里的擔憂藏不住,“怎么會生病?薛神醫不是說你的身子,已和常人無異了嗎?”
梧娘的雙手捏住了她的肩膀,擔心地握著她的手臂:“有沒有高熱,有沒有昏迷,你現在還難受嗎?你要不回去吧,這個屋子里不夠暖和,要不你還是回去吧,冬日苦寒就別出來了。”
梧娘神思晃晃,眼尾發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梧娘。”她扎進梧娘的懷里,干燥溫暖帶著令她安心的味道。
梧娘撫摸著她的發髻,擔憂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哪里讓我瞧瞧。”
玉曇篤定道:“梧娘,你很擔心我。”
梧娘回抱著她,小聲地“嗯”了一聲。
“梧娘,你就是來汴京找我的,為什么不肯承認?”
梧娘沒推開她的擁抱,但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冗長的沉默已讓她知曉了全部的答案。
“這幾日我沒事,只是有事耽擱了,我找到了一名苗疆人,他說你的病能治,可以試試。”
梧娘沉默了一會,她們之間似有兩股繩索拉鋸著,半刻鐘后,梧娘妥協了,“好,我試試。”
這就夠了,就算梧娘現在不認她。
玉曇想著,日后梧娘好了,她掙夠了錢,就帶她離開。
玉曇和梧娘靠著炭爐取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但都沒再繼續之前的話,梧娘往炭火邊放了幾個土豆,炭火烤著,屋舍里慢慢有了土豆香味。
梧娘將土豆扒灰弄干凈,弄出米黃的芯:“你試試喜不喜歡,往年到了冬日我們總這樣吃。”
“我們”是誰不言而喻,玉曇接了賭氣地咬了一口,口中滿是軟綿的土豆香,她很喜歡。
梧娘將白瓷碗遞到她跟前,里面混著些調料,“試試。”
她掰了小半的土豆,試著在白瓷碗里沾了沾,又香又有味道,她更喜歡了。
梧娘嘴角上揚,面上滿是溫柔的笑意,抬眸望著她,“喜歡嗎?會不會太粗陋了,不合你的口味。”
她賭氣道:“誰喜歡這樣吃?”
“我,我從小便喜歡這樣吃。”所以我猜測你也喜歡。
梧娘溫柔笑著望著她,她心中發緊,若是沒有被換身份,她就算被梧娘養在山野,她也會是全村最幸福的小孩。
為什么要換吶?
為什么要去搶別人的人生?
讓她一輩子都欠趙秋詞了。
只是梧娘連認她都不愿意,更何況告訴她當年的真相,她只能享受這片刻的歡愉。
“杳杳,還是別常來了。”
玉曇將最后一口土豆塞進嘴里,塞得臉頰鼓鼓囔囔,埋怨地盯著梧娘,說不出一句話來。
梧娘小聲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你若是常來,被侯府發現了……”
玉曇喉嚨一滾,將土豆全部咽了下去,宋老夫人去了嶺南,玉鶴安正在全身心準備科考。
可是以玉鶴安的心思,她只要再多往府外跑幾次,他必定能猜到她有鬼,再仔細一查,甚至不用查,只要他看見梧娘的臉,他便能猜到。
若是沒了侯府庇佑,她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