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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覺姿態曖昧,若是從玉鶴安的位置看來,她整個人都埋進了楚明瑯的懷里。
大顆大顆的汗從楚明瑯的額頭冒了出來,呼吸陡然加重, 方才瘋牛那一腳踩在他的后背, 定然傷得不輕。
畢竟是存了幾分利用的心思, 她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楚明瑯不一定是囚禁她之人,一切都是她妄自的揣測,她便想拉著楚明瑯擋傷。
現下再催促他挪開, 似乎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可有受傷。”
語調關切不足,一貫冷淡。
玉鶴安停在他們跟前,屈膝蹲下。
后背鉆心地疼痛,骨頭大底是沒事,大概是瘀青了極大一片,但他卻絲毫不后悔,畢竟護住的是他想娶之人。
同為世家大族,楚家甚至乃郡王之尊。
可他身處其間才知曉,楚家被圈禁在嶺南等蠻荒之地,遠離汴京的權力中心,甚至郡王權力已經腐壞得只剩下一副空殼,內憂外患,楚家早就搖搖欲墜。
到了他這一輩,三個兒郎,大哥耽于享樂,院子里收了無數的美人,整日沉迷于醉生夢死,二哥癡傻,幼時掉入水中高燒三日,醒來后就只剩下孩童心智,剩下的只有一個他了。
他得擔起整個楚家。
遠在嶺南時,他尚覺得他天資不錯,甚至還想過不做蔭官,以科舉入仕。
認識了玉鶴安才知曉,天才比常人更加勤勉。
他和玉鶴安相識已久,玉鶴安從來待人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若說唯一的例外唯有玉曇。
永昌侯府上一代,有玉征數十年死守邊關的功勞,這一輩有玉鶴安,入仕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不僅是他,整個楚家都有意和玉家交好,世交的情誼遠遠不夠,若是能與永昌侯府結親,必定能挽救楚家敗落。
況且他對玉曇本就有年少的好感,長大后初見的怦然心動。
這些的情誼變成了,在家族榮光點綴,錦上添花的美事。
楚明瑯抽氣了好幾次:“后背大概是傷……到了。”
“快帶明瑯回府上醫治。”
“是,郎君。”長明十分有眼力勁,拉著楚明瑯的手臂,搭在他的肩頭,將人架著進了侯府。
楚明瑯進府門時,回眸瞧見玉曇驚惶的神色,努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寬慰的笑,他眉眼本就生得溫柔,笑著更顯和煦。
強忍著痛意道:“玉妹妹不必掛懷,我皮糙肉厚,何懼這等小傷,若是真傷到你……反倒惹人傷心……”
“多謝……”
楚明瑯這番知進退的做派,倒讓她生出幾分恍惚,難道真的是她錯怪他了。
玉鶴安屈膝蹲在她身前,夕陽的余暉灑在他的一半側臉上,暖意沒能融進霜雪的眼底,她罕見地在他的眉宇間,瞧見了一絲疲乏倦怠。
有力的雙手將她的身子扶正,強勢地扶了起來,從揉亂的小襖,沾灰的裙擺都被他一一掃過,最后握住了被握紅的細腕。
這姿態不知是兄長對待調皮的幼妹,為她掃去染上的塵埃。
還是愛侶在外沾上其他的味道,野獸一點點舔舐覆蓋掉,打上只屬于自己的標記。
“阿兄?”她弱弱地喚了一聲,有點擔心,又如上次般發生爭吵,“方才牛車失控了,楚郎君只是護著我,擋了一下……”
“可有受傷?”
握在她手腕處的手指鎖緊,似枷鎖,握得她有點疼。
她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等會兒我去看看楚郎君。”
“沒受傷就好……”玉鶴安牽著她往侯府里走,“不著急,楚明瑯那邊我去就好,祖母回來了,你不是想祖母了嗎?快去禾祥院見見吧。”
“真的不用嗎?”畢竟楚明瑯是被她拉來墊背的,她怯怯地瞧了玉鶴安一眼,面上一片坦誠。
玉鶴安領著她往禾祥院走,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掙了掙,“阿兄……你握得我手腕疼……”
“既然疼,為何不早些說?”玉鶴安放了捏著的手腕,腕口處紅了一圈,將原有的紅痕全部都覆蓋掉。
“我……我……”她低著頭,半天說不出下面半句,好在禾祥院到了,“阿兄,我進去陪祖母了。”
玉鶴安雙手交疊胸前,站在院子外,目送她離開,“去吧。”
她快了幾步往禾祥院走,玉鶴安今日有點奇怪,但她又說不出所以然。
一切歸結,可能是科考完,心虛不佳,見她行為不端,又不忍心責罵她,故而憋在心底,郁郁顯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