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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真的不知道的也只有大夫人了。她們也完全不敢告訴大夫人。
大夫人善妒,她們是知道的,如果誰先一步主動把這件事告訴大夫人,迎來的一定是毒打,誰愿意做匯報壞消息的烏鴉,都愿意做匯報好消息的黃鸝。
大夫人砰地一聲關了窗,邁著小碎步疾步來到了銅鏡前,半彎著腰,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的臉:“翠柳,你說我是不是老了,丑了?”
“沒有沒有,大夫人容顏依舊,美貌端莊。”
大夫人望著銅鏡里那張眼角已經有細紋的臉,一時有些神傷,神傷之后,是更加的憤怒。
那個賤蹄子不知道用什么辦法留住了老爺,但是她既然能留住老爺,一定是有幾分本事,明早她肯定要派人去打探。
楚修無懈可擊,她原先就準備對白氏下手,只是還沒想到好的對策,如今白氏居然留住了楚天闊,越發惹得她新生忌憚。
自己難道都比不過一個白氏?明明曾經是老爺不要的人,什么時候居然能踩在自己臉上?
想到這,大夫人越發生氣,轉頭就是給了翠柳一個眼神:“你明天派人去打探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弄明白情況,才好對白氏下手。
“是。”翠柳應聲。
“明天把大小姐請來。”大夫人吩咐道。
“是。”
池清院的燭火熄滅了,楚天闊大概是睡了,徹底歇在了池清院,大夫人忍著滿心的妒意,說道:“熄了燭臺吧。”
翠柳聞言聽話地去剪掉蠟燭里的芯。屋內一時黑了下來。
大夫人被翠柳扶著又到了榻前,她把雙腳落到了床榻上,今夜怕是徹夜難眠。
——
一大清早,大夫人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洗漱完畢,早膳卻是沒動多少,幾乎只是吃了幾口,她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喝著茶,外面丫鬟忽然進來通報:“夫人,白氏前來請安。”
大夫人聞言立馬回神,猛地蓋了下精美茶盞的茶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幾乎要碎裂的聲響:“她昨夜留得老爺,今日一定是過來耀武揚威來了!”
楚云盼還沒過來,楚天闊這個時辰一定是去上朝了,屋子里一時只剩下一個孤孤單單的大夫人。
“夫人昨晚一宿沒睡,今日一定要好好休息。”翠柳有些擔憂地說道。
“你是個好心的,”大夫人瞧了她一眼。
“夫人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把她晾在外面?”翠柳給大夫人出主意道。
“不了,請進來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人有什么本事可以留住老爺。”
凝碧院外,丫鬟、小廝們望著眉目生春的女子,一時詫異萬分。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剛進府邸據說模樣普普通通的白氏居然其實如此貌美,連楚天闊前幾日帶回來的年輕舞姬都不相上下。
大夫人更是難以望其項背。只是這話他們絕對不可能同大夫人說,只能在心里想想。
難怪能留住老爺這個老饕,原來是有些本事的,就這么一張臉,這樣的身材,難怪老爺流連忘返,這白氏怕是要得寵了,池清院那邊怕是要紅紅火火了。
丫鬟、小廝們心思各異,已經有丫鬟進去給大夫人通報了,白氏立在凝碧院門口,是楚天闊今晨走之前要她來凝碧院向大夫人請安的,畢竟她已經同楚天闊做了那樣的事,楚天闊讓她給白氏請安,也是認可她了,要收了她。
白氏心里不高興是假的,但是對大夫人頗有懼怕,所以站得極其乖乖巧巧。
今晨楚修怎么也攔著她不讓她去,說沒規矩就沒規矩,但是她不同意,胳膊擰不過大腿,她還是來到了凝碧院。
她想著自己盡禮數,大夫人不敢明著對自己做什么,這樣才定了定心神。
去通報的丫鬟出來了,對著白氏的語氣都溫和討好了起來,輕聲說道:“大夫人喊你進去。”
白氏點點頭,跟在丫鬟身后進去,大夫人已經穿好了衣裳,坐在座上喝著茶,拿著叉子吃著丫鬟們一早剝好的柚子。
白氏一進去就瞧見一個格外精神、高高在上的婦人,一時心里有些發怵,低著頭不敢看她。
大夫人正吃著,陡然見到一個神仙妃子進來,還以為這又是老爺什么時候從外面帶來的女子,一時心下發妒,就要發問,結果卻聽見那人怯生生地說道:“妾身白氏參見夫人。”
大夫人愣了一下,手上叉子上的一片柚子掉了,她身體前傾,語氣震驚:“你居然是白氏?!”
“是。”白氏也不知道大夫人怎么了,她不敢抬頭,她是妾,大夫人是妻,她天生就低大夫人一頭。
大夫人袖中的手悄然握緊,心說原來是府上的下人騙了自己,白氏居然生得這樣的好,難怪老爺昨日歇在了池清院。
白氏心里一條嫉妒的毒蛇不斷吐著蛇信子,酸水苦水讓她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來。
花無百日紅的道理她明白,只是她和白氏是差不多的年紀,白氏卻生得這樣好,自己居然沒有白氏留得住男人。她是怎么做到的,一個流落在外沒有銀錢的外室,居然能……
但她隨即想到自己把白氏安頓在了偏僻簡陋的池清院,昨夜老爺居然不嫌棄主動睡在了池清院,頓時心叫不好,老爺叫白氏一大早來給自己請安,怕是也有震懾自己的意思,老爺居然是要給白氏撐腰!老爺此舉是暗中表示對自己安排的不滿,自己短了缺了白氏。
大夫人不說話,白氏心底越發沒底,但還是恭恭敬敬侍立在那里,一言不發等著大夫人說話。
眼前趾高氣昂的女子卻突然變了臉色,她居然站起身,走到了白氏跟前,一把扶起了白氏:“妹妹生得這樣好,難怪老爺流連忘返,我都吃醋了。”
“妾身不敢,妾身蒲柳之姿!”白氏立馬說道。
“你是蒲柳之姿,那我是什么?”大夫人笑了一聲,神情熱絡,“妹妹初來乍到,也是姐姐照顧不周了,你看這些下人,我一沒空管他們就把你安頓在了那種地方,我也是今晨才知道,這幾日實在是身子骨不好,你多見諒!”
白氏心下當然知曉大夫人是故意的,這只是個挽尊的說辭,所以沒說話。
大夫人牽著她的手,把手腕上的一個純金鐲子褪下來,順著拉過的白氏的手一點點撥了上去,白氏立馬推拒,大夫人卻一味堅持,笑聲說道:“一點點見面禮,不成敬意,也向妹妹道歉,還望妹妹海涵。”
白氏卻還是沒說話,大夫人也不指望她說點什么,似乎以為白氏就是這么個不言不語的性子,她繼續笑著說道:“我馬上給你換個院子。”
“多謝夫人。”白氏這才開口說話。
“柳湘院是個好去處,離老爺的書房又近,我喊下人收拾一下,你過兩天就搬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