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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泠被這稱呼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怎么接話。
劉三領(lǐng)著頭,一行人沿著山路往鳳靈泉走。
路過那些刻滿符咒的大青石時,賀庭嫣忍不住問:“這些石頭是做什么的?”
劉三走在最前面,頭也沒回:“村里習俗而已。”
見他不想多說,賀庭嫣也不好再問。
她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周洄,本想這一路有機會跟他說上幾句話,興許能套出點什么。
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身旁那女人身上,不是提醒她小心腳下,就是給她講路邊的花草,這會兒看著,倒真像一對尋常夫婦了。
她心里有些悶悶的,想著等到了神像那兒,可得好好許個愿,若能再見到那個人一面就好了。
正想得出神,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踩空,順著岔路的斜坡就滑了下去。
好在斜坡盡頭有棵大樹,把她擋了下來。
眾人聽見動靜連忙回頭,賀庭嫣卻趴在地上沖他們擺手:“不用不用,我沒事!”
她一邊笑著賠不是,一邊手撐著樹下的草叢站起來,“走吧走吧,怪我自己不小心。”
“山路陡峭,跟緊些。”劉三冷冷丟下一句,轉(zhuǎn)身就走。
等眾人轉(zhuǎn)過身去,賀庭嫣才敢把剛才在樹下摸到的東西偷偷拿出來看一眼,是一把小的長命鎖,只是已經(jīng)發(fā)舊,表面的銀色已經(jīng)發(fā)黑。
她飛快把長命鎖塞進袖子里,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追了上去。
這鳳靈泉的瀑布從半山腰墜下,雖不是雨季,瀑布的水流仍舊要比別處的洶涌許多。
那雨師妾神像立在潭中,因年代久遠,一旁的蛇身的眼睛都已被侵蝕地沒了輪廓。
劉三領(lǐng)著眾人在神像前雙手合十祭拜,謝泠忽地發(fā)現(xiàn)不對:“這劉大都沒來到鳳靈泉就死了。”
眾人順著看向祭臺,臺上空空蕩蕩,沒有供品,還落著幾片枯葉。
“這么說,他確是被人所殺。”魏名轉(zhuǎn)頭看她。
謝泠走過他身邊,趁機拍拍他肩膀:“那你好厲害,第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走近些,謝泠才發(fā)現(xiàn),此人戴著的是和他們一樣的面具,都會在耳朵邊緣有不易察覺的破綻,只是她和周洄有頭發(fā)遮擋,看不出來。
魏名瞥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步:“過獎了。”
謝泠心下更覺可疑,又上前一步盯著他。
“許夫人...”魏名抬手抵擋在胸前,語氣無奈:“是否離在下太近了些?”
賀庭嫣看向一旁的周洄,臉上依舊掛著笑,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夫人。”
謝泠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有些忘形,忙退回到周洄身邊。
周洄不再看她,只盯著那雨神像后的瀑布,忽然開口問道:“這瀑布后可有山洞?”
劉三正蹲在地上擦拭祭臺,聞言頓了頓,頭也沒抬:“沒有。”
周洄見問不出什么,便沒再說話。
四人在周圍看了一圈,并無其他發(fā)現(xiàn),便決定先回客棧。
回去路上謝泠一路低頭沉思,沒有和周洄說話。
回到客棧已是下午,大廳里只剩賀愷之和賀遇。
五爺見他們沒查出有用線索,也沒多說什么,只讓先上樓歇息。
房門一關(guān),周洄便將門反鎖,輕聲問:“有什么發(fā)現(xiàn)?”
謝泠抬眼看他:“那人果真戴著面具。”
周洄深吸一口氣:“一路上都在想這個?”
謝泠撇撇嘴,坐回塌上:“你呢?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周洄在她身旁坐下:“那瀑布后定有一個山洞,水流自中間一處便有所減少,可那劉三卻一口咬定沒有。”
謝泠湊過去:“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周洄靜靜地看著她,吐出兩個字:“睡覺。”
謝泠眨眨眼,一時沒回過神。
周洄瞧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抬手輕彈了下她額頭:
“我是讓你先歇息片刻,咱們半夜再去那鳳靈泉一探。”
謝泠咽了下口水:“晚上?去那神像啊?”
周洄歪著頭,眉頭輕挑:“怎么?怕了?”
謝泠聞言忙直起身:“笑話!我是怕你又跟上回那般,我可招架不住。”
周洄眼中笑意更深,語氣也軟了些:“有你在,不會了。”
謝泠聞言連忙背過身,只覺得心口有好多且慢的羽毛在撓來撓去,偏又抓不住。
側(cè)頭一看這人還在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
“你怎么近來總是對我笑瞇瞇的。”
周洄有些意外:“有嗎?”
謝泠轉(zhuǎn)身,瞇起眼,抬手指著他:“這般殷勤,難不成真對我圖謀不軌?”
周洄眼睛一亮,抬頭望著她眨了眨眼,卻又見她摸著下巴,自顧自點頭:
“心想著同我交情深了,到時候那五十兩黃金就能賴賬是不是?”
周洄一口氣噎在喉間,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剛想開口,門外響起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周洄起身開門,是賀庭嫣。
“有事嗎?”
門一打開,賀庭嫣只覺得那個藥草味更濃了,可眼前之人卻神色冷淡,全然不見對著屋內(nèi)那位姑娘時的溫軟笑意。
見她不說話,周洄便要關(guān)門,賀庭嫣連忙伸手擋住:“我能進去說嗎?”
周洄搖搖頭:“不方便。”
賀庭嫣只好將長命鎖遞給他:“這是我今天在樹底下?lián)斓降模也幌嘈排匀耍荒芙o你了。”
周洄接過鎖,左右看了一眼四下無人,才對賀庭嫣點了點頭。
賀庭嫣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周洄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賀庭嫣咬了咬下嘴唇:“你認識一個叫謝謝的人嗎?”
周洄面不改色:“不認識。”
賀庭嫣見狀只好悻悻離開了。
周洄關(guān)上門,謝泠連忙湊上前:“怎么了?”
周洄拿出那把長命鎖:“這是賀庭嫣今日在山上撿到的。”
謝泠接過,細細端詳,銀鎖上刻著一個字:“文。”
長命鎖上刻的通常都是姓氏,可這村子里的人明明都姓劉。
謝泠抬眼:“會不會是借宿的客人掉的?”
周洄搖搖頭:“看這鎖的樣式,起碼也是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謝泠猛地想起那日墓地的事,忙說:“上次還有件事沒來得及說,那墓地還有些古怪,這村子的人名字都是按照一到五排的,可我分明在墓碑上見過劉大、劉二的名字。”
“哪有人起名,會跟祖輩用一樣的?”
周洄摩挲著那把長命鎖,沉吟不語。
謝泠歪頭想了想:“難不成這村子殺了過往的旅客,謀財害命?”
周洄緩緩搖頭,抬眼看向她,說出自己的猜想,謝泠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若是他們殺了這村子原本的住民,鳩占鵲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