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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蕓薇不敢細看,倉惶的收回視線。
緊繃的神經終是抵不過沉沉睡意,連日趕路的疲憊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的涌了上來,眼皮重若千金,她終是撐不住,闔上眼簾睡了過去,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
黑暗中,身旁的少年卻緩緩睜開了眼,他的眸中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的睡意。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姜蕓薇的身上。
那雙平日里沉靜的眸子,此刻閃爍著懾人的亮光,恍若蟄伏已久的野獸,正審視著不慎掉入陷阱之中的獵物,黑眸中滿是勢在必得。
他前世習過武,在黑暗中亦能視物。
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女子恬靜的、毫不設防的面容,許是屋內炭火燒的太濃,她衣襟被扯開了些,露出胸口一片瑩白如雪的肌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恍若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在黑暗中,白的晃眼。
季珣眸光暗了暗,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
屋外的寒風還在呼嘯,帳幔之內,卻暖得令人心中發緊,胸腔內灼熱的渴望恍若滾燙的巖漿,燒的他渾身的血液都燙了起來。
心臟在胸腔內狂跳不止,心口脹得發疼。
他已經快要等不及了。
他不想再當她的弟弟。
他憎惡這個身份。
他憎惡姜蕓薇將他當成需要被照顧的孩童,更憎惡她看向自己時,那干凈的不染半分雜質的眸子。
里面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對弟弟的關切。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讓姜蕓薇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想將她拆吃入腹,想讓她在自己身下戰栗承歡,就連骨血之中,都浸透他的氣息。
*
翌日清晨,姜蕓薇悠悠醒轉,一睜眼,便瞧見了身側躺著的季珣。
他側臉的輪廓沐浴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眼皮沉闔,細密的睫毛覆在眼下,看上去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如玉的少年氣質。
兩人距離極近,幾乎就在咫尺。
姜蕓薇愣了愣,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昨夜的回憶遽然間涌入腦海,她渾身一僵,如同被火燙了般,連忙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明明睡覺之前,兩人隔了幾乎有一臂的距離,怎么一覺醒來后,就離得這么近了?
近到姜蕓薇能夠感覺到他清淺的呼吸聲,似乎就在耳畔響起,像是羽毛一般,撩撥著她的心。
姜蕓薇心中霎時涌起一陣慌亂感,她連忙掀開被褥,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榻。
她掀開帳幔,走至窗邊,待瞧見窗外的景致后,雙眸猝然一亮。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此刻屋檐上覆了一層厚厚的積雪,白茫茫的一片,光禿禿的樹枝上也墜滿了雪團,幾株紅梅在寒風中傲然綻放,點點嫣紅,在一片銀裝素裹中格外醒目,整個天地似乎都籠罩在一片潔白中,干凈透徹。
“阿姐怎么光著腳?”
身后驀地傳來季珣幽幽的嗓音,似乎貼著耳廓響起。
姜蕓薇嚇了一跳。
她連忙回過頭,只見季珣不知什么時候,竟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走路竟然沒有半點聲音!
姜蕓薇驚呼出聲,“阿珣,你什么時候醒的?”
“阿姐為何不穿鞋子?”
季珣并未回答她,而是幽幽的盯著她的腳,目光沉沉,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姜蕓薇腦海中恍若炸開一道驚雷,雙眸瞬間睜大。
方才她太過慌亂,便赤著腳下了榻,屋內燒著炭火,地上又鋪著厚厚的一層絨毯,踩在上面,就如同踩在棉絮里,絲毫不覺得冷。
況且,她也沒有料到,季珣會突然醒來,還形同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明亮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腳背上鋪沉開一層暖融的光暈,她的腳踝雪白纖細,仿佛一折即斷,由于太過緊張,腳趾正不安的蜷縮著,恍若這樣就能將自己藏起來。
女子的腳極為私密,然而此刻,卻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季珣的面前。
他的視線恍若帶著滾燙的溫度,如有實質般,正一寸寸描摹著她光裸的足踝,目光的每一寸流連,都激起她肌膚細微的戰栗。
姜蕓薇臉頰火辣辣的燒了起來,就連耳根都隱隱發燙,她張了張唇,卻羞恥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這就去穿。”
再也顧不得其他,姜蕓薇像是被火燙了一般,倉惶的提著裙裾,幾乎是落荒而逃,朝著床帷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