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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金碧輝煌、燈紅酒綠的酒店大堂,那里的喧囂俗世似乎都成了他的背景板,他就站在那片光影交界處,孤寂,冷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頹靡又矜貴的荷爾蒙。
沈霽月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這男人,今晚實在有些招人得過分了。
那是一種帶著劇毒的魅惑感,像暗夜里生長的罌粟,讓人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卻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了看一眼,哪怕粉身碎骨。
第19章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道過于直白的視線,蕭明遠撩起眼皮,隔著薄薄的煙霧看了過來。
他并沒有因為被盯著看而感到冒犯,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因為酒精和煙草的熏染,比平時更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種磨砂般的質感:“看什么?”
沈霽月收回視線,臉上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只是極其淡定地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確認一下老板是不是還清醒,要是醉倒在路邊,明天我就得被開除。”
“確認一下老板還清不清醒,要是醉倒在路邊,我得加班費找誰要?”
蕭明遠輕笑了一聲,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順著夜風散開,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剛才那幾瓶酒,雖然你耍滑頭倒了點,但實打實喝進去的也不少。”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笑意淡了幾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看穿她的偽裝,語氣慢慢帶上點玩味,藏著不動聲色的試探:“酒量挺好啊?”
“蕭總,您忘了?我以前可是練體育的。”
她指了指自己,語氣里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自嘲:“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皮糙肉厚,代謝快,這點酒量,對我們來說,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她剛想開口搪塞,蕭明遠卻似乎起了點別的興致,他往前走了一步。
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原本安全的社交距離,他站得很近,近到沈霽月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酒氣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他低頭,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暈,幾乎是湊近了她的臉,仔細端詳,太清醒了。眼神穩,呼吸勻,連站姿都沒有一絲晃。
“你真沒醉?”他眉頭微挑,語氣里帶著點不太正經的懷疑。
那種強烈的男性壓迫感撲面而來,沈霽月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種過于危險的對視,往后退了一步,想拉開距離,卻沒算好腳下那級臺階。
鞋跟在石階邊緣一滑,身體瞬間失衡向后倒去,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她在慌亂中下意識地往前猛邁了一步想要穩住重心,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地向他撲去。
“小心。”蕭明遠完全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他沒有躲,而是伸出手臂攔了一下,寬厚溫熱的手掌精準地扶住了她的后背。
兩人的距離驟然歸零,隔著薄薄的夏裝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貼在自己后脊那一處掌心的溫度,滾燙得有些灼人。
更要命的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慣性,她的頭被迫偏向一側,溫熱的臉頰直接貼上了他帶著淡淡涼意和胡茬的側臉。
那一瞬間,呼吸交融,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了煙草、酒精和冷冽香水的復雜氣息。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頸側脈搏跳動時極其細微的震顫,以及那一瞬間,他那一向沉穩的呼吸似乎也跟著停滯了半秒。
沈霽月站穩的那一刻,呼吸終于亂了一下,像是心跳漏掉的一拍。
但蕭明遠看見了,也聽見了,更真切地感受到了臉頰那一觸即分的柔軟觸感,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沈霽月站穩后,幾乎是觸電般地、立刻往后撤開身子,不著痕跡地脫離了他的掌控范圍,往旁邊退了一大步,重新站回原來的安全位置。
她借著低頭理衣服的動作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再抬起頭時,神色強行恢復如常,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謝謝蕭總,要不我肯定摔個狗吃屎。”
動作干脆,又克制,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旖旎只是錯覺。
蕭明遠被她這個仿佛“避嫌”般的反應逗笑了,他今晚喝了點酒,雖然理智還在,但那根緊繃的弦明顯松了幾分。
“干嘛?”他單手插兜,挑了下眉,語氣里帶著點懶散的戲謔:“躲這么快,怕我怎么樣你?”
沈霽月沒接話,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冷靜得過分。
蕭明遠低笑了一聲,轉過身面對著空曠的街道,語氣越發隨意:“放心,我沒興趣。”
停頓了一下,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自嘲:“再說了,我也打不過你。”
這話本該是個玩笑,可在這樣的深夜,這樣的風里,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少了幾分調侃,多了點意味不明的寵溺和縱容。
沈霽月一時無話。她的沉默,反而讓他更來了興致。蕭明遠看著她,忽然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別爛?”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隨口一問,沒等她回答,他已經自己接了下去:“我雖然不算什么好人,但我可從來沒干過亂七八糟的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看著她的眼神也很坦蕩——我雖然是資本家,雖然算計,但我有底線。
夜色很深,城市燈火在他們身后鋪開,沈霽月站在原地,迎著他的目光。
片刻后,她垂下眼簾,表情依舊平靜,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聽不出情緒:“蕭總,該走了。”拒絕這不該有的曖昧,拒絕這危險的試探。
“行。”蕭明遠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眼底的笑意卻未散:“算我多嘴。”
上了車,隔絕了外界的風聲,邁巴赫靜謐的車廂里,音響正緩緩流淌著一首粵語老歌。
“將今生,彌補他生,誰知有沒有下文……”
沈霽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原本以為,像蕭明遠這種把“算計”刻進骨子里、每分鐘都按美金計算的冷血資本家,車載歌單里應該是那種讓人聽了就肅然起敬的古典交響樂,或者是英文歌。
沒想到,他也聽這種深情款款的tvb老歌?
這種極其“接地氣”的懷舊感,混雜著他身上那股被她私下吐槽為“白貓洗潔精”味兒的高冷香水,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沈霽月偷偷瞄了他一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更加讓人捉摸不透了,或者說,在這個瞬間,他更像個活人了。
“怎么?”蕭明遠依舊閉著眼,懶洋洋地開口,聲音里帶著酒后的微啞:“覺得這歌不符合我的身份?”
沈霽月心里一驚,求生欲極強地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張口就來:“哪能啊!蕭總您這叫有品位!這歌經典啊,特別有那種……那個年代的深情和質感!跟您這深沉的氣質簡直絕配,聽著就讓人覺得您是個有故事的人!”
蕭明遠睜開眼,側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拆穿了她:“你越緊張的時候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