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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道:“他八點會去家里找你。”
陳輕決還不知道他搬家的事,方慕說:“我已經搬出那套公寓了,我待會兒把新的住址發給你,讓他九點再來吧。”
張揚:“好的。”
結束一天的拍攝工作,方慕回到家時距離九點還剩四十分鐘。
他晚飯沒有吃,洗完澡后看了會兒劇本,到九點零五分,門被敲響了。
方慕打開門,一個羞澀拘謹的年輕男孩站在門口,和謝冕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方老師,您好,我叫任夏。”任夏看起來有些緊張,“是陳總讓我過來的。”
方慕笑了笑,態度溫和:“嗯,進來吧。”
這樣的會面讓方慕覺得神奇,他搬來新家之后迎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陳輕決的情人。
緣分真是可怕,他越想要解脫,就越是糾纏得密不可分。
他問任夏:“陳輕決讓你來找我做什么?
任夏回答:“陳總讓我來請教你,怎么做才能長久的跟在他身邊?”
方慕愣了下,“他是這么說的?”
任夏點點頭,“嗯,陳總說這事兒他都教不了我,只有你知道。”
確實如此,這個問題的答案連陳輕決自己都搞不清楚。
起初,他以為留方慕在身邊這么久是因為對方乖巧懂事知情識趣,但奇怪的是,明明任夏也具備同樣的特質,甚至比方慕還要百依百順,可和他相處時,陳輕決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懶得花時間去思考,所以才讓任夏來找方慕,讓方慕親自培養他的接班人。
跟了陳輕決之后,任夏沒有再為錢的事發過愁,他家里條件不好,父母收入都不高,省吃儉用才能供得起他念大學,好不容易傍上陳輕決這座大靠山,他不會輕易放手。
陳輕決不是一個容易應付的金主,想討他歡心很難。
任夏和他在一起時腦子里永遠要繃緊一根弦,哪怕在床上也不能放松。
因為陳老板那陰晴不定的臭脾氣,你隨口說出的一句話或無意識做出的一個動作就可能惹他不高興。
任夏其實挺累的,盡管他已經盡心盡力,但還是能感覺得出來,陳輕決對他的興趣正在逐漸流失。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補救,正一籌莫展時,陳輕決倒是給他指了條明路。
方慕這個名字,任夏是很熟悉的,很有名氣的演員。
他從前只在電視里看過他演的戲,現在卻面對面和這人坐著,還要向他討教伺候男人的技巧。
“方老師。”任夏態度十分恭敬,像學生正在向老師求教一道難題,“我該怎么做,才能讓陳總更喜歡我一點呢?”
方慕道:“他說什么,你照做就好了。”
任夏搖了搖頭,“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可陳總還是不滿意,我總覺得他好像并不是喜歡只聽話的,而是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人。”
這孩子挺聰明的,比謝冕機靈多了。
方慕盯著任夏打量了會兒,問他:“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任夏眨眨眼,說:“就是一種直覺,有時他一句話都不說,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么,可又怕猜錯了他的心思。”
方慕笑了下,“他的脾氣確實很難摸透。”
這天晚上方慕和任夏聊了一個多小時。
在討好陳輕決這件事上方慕其實并沒有多少心得可以傳授,但又不能讓任夏無功而返,所以他只能把會惹陳輕決生氣的一些禁忌告訴任夏,讓他以后注意著點兒。
任夏聽得專心致志,甚至問方慕有沒有紙和筆,怕自己明天一早起來就忘了,想寫下來方便隨時復習。
方慕看得出來,這人是卯足了勁兒要留在陳輕決身邊的。
等聊完了,任夏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看向方慕的眼神都飽含感激,“謝謝你,方老師,我以后還能過來找你嗎?”
方慕說:“我很少在家,有事的話打電話給我吧。”
送走任夏,方慕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把屋子里的燈都關掉,在黑暗中消化那些不愿意坦然面對的情緒,一動不動地坐了大概兩個小時后才回房間睡了。
這周六。
陳輕決回家和父母吃飯,在飯桌上和他爸又吵起來了。
陳家家大業大,是幾代人積攢起來的財富,一輩傳一輩,根基深厚。
他爸呢,是個思想腐朽的封建主義,堅持傳宗接代那一套,一直催陳輕決快點結婚生子,說有了后代才能延續香火,守住陳家的富貴。
陳輕決和他爸理念不合,生孩子這種事根本不在他的人生計劃之內,父子倆每次見面都要為這個事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