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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耳朵又不豎起來了,耷拉著,轉頭看付時雨。他嘆氣招招手,狗又興奮地圍著付時雨不停打轉,蹭弄,糊他一身狗毛。
閱青神神秘秘勾著他的肩膀,對著桌子上洋娃娃一樣的小孩兒比劃,“來寶貝兒,你看樂樂長得像誰?”
付時雨握著拳頭,有一種馬上要槍殺兇手的決心般問道:“他媽媽呢?我要找他。”
閱青擺擺手指,“你找蘇言干嘛?這人以后你都繞著點走,別惹我哥不痛快。”
奶糖吃不著,蘇其樂著急指著糖紙要藺閱青給他拆開來,閱青點著自己,“叫哥哥,二……哥……”
聞言付時雨橫了他一眼,想二哥怎么有有數不盡的弟弟和寶貝?他轉身要帶阿猛去后院,被閱青一把勾回來,“仔細看看!他下巴那兒像我哥,不會就我一個人這么覺得吧?”
付時雨面無表情,“他和大哥都是一個爸爸生的,當然像。”
藺閱青哎呀一聲,扯著他的臉,“那你和哥就長得不像!”付時雨吃痛,想當然不像了!自己是冒牌的怎么會像?
閱青這么一說戳到了他的傷心事,也戳到了麻煩事。
他沒法兒和藺知節坦白付盈盈的事了。
因為付盈盈用“一場誤會”這四個可笑的字概括了一切,付時雨要知道的那些細節沒有任何人可以解釋。
付盈盈和藺自成的照片怎么回事?
那份珍藏了許多年的dna報告又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爸爸是誰,怎么去告訴藺知節,藺知節還有關心他的理由嗎?
煩惱無處可說,付盈盈只會發來一串珍珠項鏈,用付時雨給的現金買的,哪怕前一天哭成淚人,第二天也能開開心心上街購物。
付時雨想自己怎么沒遺傳到她這份強大的內心?他要去燒陶了,燒三天三夜,燒得心無雜念是最好。
后院里翻新土木,碩大的坑,付時雨帶著阿猛經過,阿猛沒忍住停下來使勁刨土。阿江揪著狗耳朵讓它滾蛋,付時雨看他站在日頭下太過辛苦,“要種樹嗎?阿江哥哥。”
阿江笑了笑,沒回,問付時雨要燒陶了嗎?
付時雨點點頭,新來的泥是特地運回來的,他要試試看給阿猛燒一套餐具。阿江聽了指著狗罵,“你什么命呢……真是,以后你叫阿江,我叫阿猛。”
他的手工屋在后院的橘子樹邊上,橘子樹深秋里能豐收好多,付時雨會打包成漂亮籃子送給來家里的工人。
手工屋有兩間,一間塑泥,一間燒陶。搭了好幾天,原本空蕩蕩的,之后東西越放越多,越擴越大。
有時候藺知節也會在這里做一個東西,倒不是他想做,付時雨知道是瑣事繁多藺知節想靜靜心,他們在這里幾乎不怎么說話,因為付時雨做陶很專心,哪怕藺知節要開口,付時雨也只會豎起手指,“噓”。
——不要說話。
他在手工屋是付老師,威嚴十足。
藺知節會虛心地回一句,“知道了,老師。”
坑挖到傍晚,藺知節回家后。
付時雨在手工屋看到還有一輛車也進了院子,藺知節今天沒有帶阿江去公司這很奇怪,付時雨想想把機器停了,起身洗了手上的泥站在窗邊看。
沒過多久,藺知節抱著蘇其樂出來了。
付時雨很認真對比了一下大哥和蘇其樂的長相:藺知節結合了父母所有的優點,顯然,蘇其樂更像母親多一些。
他打開手工屋的窗,看見藺知節懷里的小孩伸手問車里的人要抱抱,哭聲越來越大。可藺知節沒有把小孩遞過去,他轉身,朝手工屋的地方走了過來。
很近,付時雨看他單手抱著蘇其樂,身上的外套還是自己熨過的也許會留下小孩的奶香氣。他握著木質窗臺,心里其實有些不忿,這樣溫馨的場景讓他突如其來地心臟抽緊,無法接受。
不過下一秒付時雨更無法呼吸了。
藺知節站在那個暴曬了一下午的泥坑邊,就這么隨手把蘇其樂扔了進去。
——很輕,因為是新土,跌落也安靜得沒有聲音。
隨后的瞬間院子里像炸開了鍋一般沸騰。
蘇言幾乎是從車里摔出來的,是孩子的哭聲讓他找到了正確的方位,要撲到藺知節身上眼眶炙熱地質問:“這不關樂樂的事!”
那哭聲越來越明顯,應該是摔疼了。
阿江站在一邊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退到藺知節的身后,心想早知道挖淺點,以為要埋很大一個人呢。
閱青蹲在那個坑邊,不忍心,把口袋里剩余的糖都扔了進去,“乖啊,你先玩兒。”
他其實不知道小白死了會鬧這么大,當年老爹死了也沒這樣。